第326章寄存牌裡的炸彈,馬文龍合上
第326章寄存牌裡的炸彈,馬文龍合上(第1/5頁)
第326章寄存牌裡的炸彈,馬文龍合上的筆記
武漢站的地下審訊室裡常年彌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夾雜著桐油和生鐵的鐵鏽味。牆角懸著的馬燈光線昏黃,光暈在粗糙的青磚牆上暈開,像是一塊剝落的陳年血斑。
江漢關那聲尖銳的槍響已經過去三個小時,外麵的大霧非但冇散,反而順著通風口滲了進來,讓審訊椅上的舊報人看起來像是從江水裡剛撈出來的水鬼。
舊報人雙手被手銬死死鎖在鐵椅的橫擋上,手腕已經被冰冷的生鐵磨得泛起一圈烏青。他低著頭,稀疏的頭發被汗水黏在額角,身上那件油膩的灰布棉袍早已在拉扯中崩掉了兩顆紐扣,露出裡麵發黃的棉絮。
鄭耀先坐在審訊桌後麵。他冇有穿那件招搖的呢子大衣,隻套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藏青色中山裝,領扣扣得一絲不苟。他手裡捏著一把精巧的黃銅指甲刀,正一下一下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發出微小而單調的“哢噠”聲。
這聲音在空曠陰冷的審訊室裡顯得格外刺耳,每響一下,審訊椅上的舊報人肩膀就會跟著顫一顫。
“姓名。”陳國華站在桌子一側,冷冷地開口。
“羅……羅三根。”舊報人聲音沙啞,喉嚨裡像是有沙子在摩擦,“長官,小人真的隻是個運舊報紙的苦力,江漢關那槍聲一響,大家都跑,小人也害怕,跟著跑也是人之常情啊……”
“人之常情?”陳國華冷笑了一聲,劈手將一個黃銅小臉盤扔在鐵椅前。
盤子裡當啷一聲,滾出兩枚鐵牌。一枚是火車站寄存處常見的竹簽牌,邊緣已經磨得發黑;另一枚則是漢口碼頭貨棧用的黃銅牌子,正麵用酸液蝕刻著一串有些模糊的阿拉伯數字“104”。
舊報人眼皮狂跳,死死閉上嘴。
鄭耀先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吹了吹指甲縫裡的灰,慢條斯理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亮得有些紮人。
“羅三根,黃岡人,民國二十三年在漢口大水產行當過劃子手,後來去上海混了兩年,今年七七事變之後回的武漢。”鄭耀先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股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你在上海的時候,住在貝當路附近的棚戶區。那時候,有個叫‘百合’的煙草行老板娘,經常用你的劃子運貨,對不對?”
舊報人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他死死盯著那兩枚鐵牌,乾癟的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鄭耀先微微傾身,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麵上,“你手上的老繭,不是握木槳磨出來的,是推洋車和拉滑輪勒出來的。你衣服袖口上有一股淡淡的酸味,那是衝洗底片用的冰醋酸。吉慶裡照相館的羅師傅,是你的堂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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