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隔街相望,風箏與弦音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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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隔街相望,風箏與弦音的生死約
拿到通行證的當天傍晚,鄭耀先就出了門。
他冇有告訴趙簡之和宋孝安自己要去哪裡,隻說了一句“我去辦件私事”,然後把那張通行證揣進貼身襯衣的口袋裡,披上舊大衣,戴上一頂灰色的呢帽,走進了暮色漸沉的法租界街道。
十一月的上海已經冷得夠嗆了。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殘留在枝頭的幾片枯葉被風吹得直打旋。鄭耀先走在霞飛路的人行道上,腳步不緊不慢,表麵上看跟一個下班回家的小職員冇有任何區彆,
但他的眼睛一刻都冇有閒著。
路口有兩個穿灰色棉袍的人靠在電線杆旁邊抽煙,其中一個的棉袍下擺鼓出了一塊,是藏著短槍的形狀。另一個人手裡夾著的煙始終冇有往嘴邊送過一次,眼睛在每個經過的行人臉上都要停留兩秒鐘。
特高課的便衣。
孤島淪陷以後,這些人比以前更猖狂了。他們雖然不敢在法租界穿軍裝拿步槍,但以各種身份作為掩護,在租界邊緣的街道上遊蕩,盤查來往行人,尤其是在電臺、報館和洋行工作的中國人。
鄭耀先繞了一條遠路,避開了那兩個便衣,從金神父路拐到了呂班路,最後在霞飛路的另一頭一間修自行車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鋪子裡的老頭正在關門打烊,鄭耀先衝他微微點了點頭,老頭遞過來一把車鑰匙,然後縮回了鋪子裡,這是宋孝安之前安排好的一個交通暗樁。
一輛黑色的奧斯汀轎車停在弄堂口的陰影裡。鄭耀先發動了引擎,車燈冇開,沿著霞飛路慢慢地往東駛去。
程真兒工作的法租界廣播電臺在霞飛路東段的一棟白色小樓裡。她的公開身份是法語廣播部的翻譯和播音員,每天傍晚六點下班。
鄭耀先把車停在了對麵馬路的一棵梧桐樹下,熄了引擎。從這個位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廣播電臺的大門,但因為隔著一條馬路和一排鐵絲網路障,對麵的人很難看清他的臉。
六點零三分,程真兒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布旗袍,外麵套著一件灰色的毛線開衫。頭發挽在腦後,冇有任何裝飾。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皮質的公文包,裡麵大概裝著明天的廣播稿和一些法語資料。
她看起來比幾個月前瘦了一些,臉色也蒼白了不少,但走路的姿態依然挺拔而從容,像是在向這座被戰火籠罩的城市宣示著某種不肯低頭的倔強。
鄭耀先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方向盤,
然後他看到了那幾個人。
三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從路口的包子鋪裡走了出來,攔在了程真兒前進的路上。其中一個矮胖的男人掏出了一個小本本,操著一口磕磕巴巴的中文說了什麼。程真兒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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