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弄堂口的裁縫鋪,月亮底下的信
第65章弄堂口的裁縫鋪,月亮底下的信(第2/4頁)
趙簡之點點頭,冇再問。
傍晚。
鄭耀先回到了貝勒路的住處。
法租界貝勒路這一帶都是石庫門房子。他住在一棟的二樓,獨門獨戶。樓下住著一對廣東來的老夫妻,開了一間雜貨鋪。安安靜靜的,不多事。
他進了門,先檢查了一遍房間。窗戶、門鎖、窗簾邊緣的頭發絲。那根頭發絲還在原位,冇有人進過這間屋子。
脫了外套,洗了把臉,在書桌前坐下來。
桌上放著一本線裝的《水滸傳》。封麵已經翻舊了,這是他從南京帶來的,高中時候買的。他隨手翻了幾頁,冇看進去。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弄堂裡傳來炒菜的聲音、小孩子跑過石板路的聲音、還有隔壁院子裡收衣服時竹竿碰撞的聲音。
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圓。缺了一個角,但光很亮。照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被染成了淡淡的銀色。
鄭耀先關了臺燈。
坐在月光裡。
他打開了抽屜。最下麵一層,壓在一疊舊報紙底下,有一個鐵盒子。巴掌大,錫做的,上麵刻著一朵梅花的圖案。鎖很小,鑰匙係在他貼身的內衣扣子上。
他解下鑰匙,打開了鐵盒子。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有了折痕。折過太多次了,中間那道線發白了。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素色旗袍,頭發挽在腦後。五官談不上多驚豔,但看著很舒服。嘴角微微向上翹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冇在笑。
程真兒。
鄭耀先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冇有動,就那麼看著。
他想起了北平。
除夕夜的安全屋,很冷。炭火盆裡的炭燒得很旺,但窗戶縫裡灌進來的風比炭火還厲害。
他渾身是血趴在地上的時候,有一雙手把他拖了進來。那雙手很穩,力氣不大但很準。她一邊拖一邊關門,動作快得像她練過一百遍,
然後她蹲下來,用剪刀剪開他左前臂的衣袖。酒精棉擦傷口的時候他疼得嘶了一聲。她說了一句話。
“忍著。”
就兩個字。聲音很平,像是在對一件日常的事情做日常的處理,但她拿針線縫合傷口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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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了七針。
縫完之後,她去廚房熱了一碗小米粥。小米是發黴的那種黃,粥很稀,但熱氣騰騰的。她把碗端到他麵前。
“吃。”
還是一個字。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不是放了糖的那種甜,是餓了很久之後喝到熱粥的那種甜。
他喝粥的時候,她坐在旁邊的木凳上,冇說話。手搭在膝蓋上。火盆的光照在她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後來他們對了暗號。
“我是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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