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一九三零·舊夢》首映
第一百六十八章《一九三零·舊夢》首映(第4/4頁)
。這種清甜的基調,在傳統的民國愛情片裡極為罕見。
鏡頭語言細膩得不像話。兩人指尖的試探、眼神的拉扯,被包有為拍得極具美感。張毅杉飾演的紈絝弟弟,插科打諢,更是給前半段貢獻了不少笑料。
值得註意的是,放映廳裡,不少女記者看得抿嘴淺笑,完全沉浸在這份亂世中的溫情裡。
然而,美好的事物被撕碎,才最能刺痛人心。
劇情推進到中段,畫風突變。
當貼滿《申報》的磚牆上,赫然出現林晚秋的通緝令時,整個畫麵的暖黃色調頃刻間被抽乾,被令人壓抑的冷青色吞噬。
車道銘飾演的周父正式發難。那種封建財閥大家長的壓迫感,透過大銀幕撲麵而來。隻用了一個眼神,幾句不輕不重的臺詞,就把周明修逼到了牆角。
包有為親自掌鏡的那段長鏡頭,成了整部電影的轉折點。
大雨傾盆。林晚秋在狹窄的青石板巷子裡狂奔。周明修在後麵死死追趕。
雨靴踩在水窪裡,濺起渾濁的水花,路燈的光斑在水麵上支離破碎。機器架在軌道上,鏡頭始終緊緊貼著兩人的背影,晃動、顛簸,把那種窮途末路的絕望感渲染到了極致。
觀眾席裡,氣氛變了。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女編輯,從包裡摸出紙巾,捂住了嘴。
壓抑的抽泣聲,猶如傳染病一般在放映廳裡蔓延開來。
電影的最後十分鐘,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林晚秋為了掩護情報送出,獨自引開了追兵。她穿著那件初見時的煙灰色旗袍,手裡攥著那張染血的婚書,倒在了郊外的大槐樹下。
而周明修,被父親死死鎖在租界的洋房裡。他隔著鐵窗,看著遠處的火光,手裡緊緊攥著那半張殘缺的樂譜,哭得宛若失去靈魂的木偶。
幾十年後。
白發蒼蒼的周明修,坐在輪椅上,看著施工現場挖出的那具屍骨。他把懷裡保存了半個世紀的半張樂譜放進皮箱,與白骨拚湊在一起。
嚴絲合縫。
畫麵定格。
電影結束,片尾字幕開始滾動。
大提琴的哀婉曲調在放映廳裡回蕩。
全場亮燈。
冇有預想中雷鳴般的掌聲。
整個放映廳裡,隻有紙巾包裝袋被撕開的窸窣聲,還有無法抑製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