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再奏
第271章再奏(第1/3頁)
在一片嘩然的議論聲中,秦稷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江既白竟然當著眾人的麵,替他向裴漣道歉?並稱呼他為小徒……
隻要他摘下帷帽,哪怕趙司業丶劉祭酒致仕多年,隻見過八九歲大的他,未必能認出來。
這些學子們當中,一旦有人金榜題名,進入殿試,得到他的召見,知曉他的身份。今天這一場詩會被傳出去,當今天子是江既白的小弟子便坐實了。
屆時不論江既白心裡怎麽想,都不可能再公開否認他的名分。
畢竟親口當眾承認過當今天子是他的小弟子,若再矢口否認,甚至逐出師門,江既白或許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清譽丶名聲,但絕不可能坐視天子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隻要摘下帷帽……
心臟彷如鼓槌,每一下都敲得秦稷的胸腔陣陣作響。
耳邊仿佛有個聲音在不斷低語。
你不是怕失去你的老師嗎?你不是患得患失,不願放手嗎?
江既白正在向他的友人們介紹你,隻要你順水推舟,取下帷帽,他就會被你綁死在船上,再也冇有選擇轉身的餘地了。
你甚至還有充分的理由,畢竟戴著帷帽向老師的好友們見禮過於失禮了不是麽?一如上次戴著麵具見羊修筠,還曾經惹得老師不悅了,你完全能夠堵得江既白說不出話來。
你是九五之尊,有什麽東西是你不能得到的?
用些手段又如何?卑鄙又如何?
江既白是君子,那就用君子的道德準則捆綁住他的手腳,讓他再也不能拋下你。
那一刻,秦稷仿佛聽到自己血管裡血液奔騰的聲音,指尖以微不可見的幅度輕顫,一種孤註一擲的衝動在四肢百骸裡衝撞。
隻要抬起手,撩開這層素紗,他便可得償所願。
手背碰到輕柔的素紗,風吹起陣陣波動,手指被紗麵拂過,有些微涼的癢意。
「原來和裴漣比試的這位小友,竟然是江賢弟的高足,真是不打不相識。」
江既白看向站在溪邊的小弟子,見他愣神,提醒道,「江三,向三位先生見禮。」
江三……
秦稷如夢初醒地抬起頭。
老師冇有點破他邊玉書的身份,反而叫他江三,是不願意給他名分嗎?
並不是。
是見他帷帽遮麵,四處報假名,對身份遮遮掩掩,怕壞了他的「差事」,怕他為難,所以尊重了他的選擇,不想強求他。
江既白護著他,將他介紹給好友,替他向小輩道歉,甚至替他遮掩,而他在想什麽呢?
兩相對照下,真是襯得他的心思格外卑劣啊……
抬起的手失去支撐般地垂落,秦稷垂下目光,斂去眼底的偏執,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難道是一個被責任感綁住,不得不留在他身邊,謹守著君臣之禮的太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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