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詛咒
第92章詛咒(第1/3頁)
柴房裡冇有窗,即便是白晝,也宛如地牢般陰冷潮濕,彌漫著腐朽的塵土氣息。
采薇雙手反綁,被扔在一蓬淩亂的乾草堆上,先前為讓她清醒,潑下的冰水浸透衣衫,此刻正凍得她瑟瑟發抖,身體忍不住地發顫。
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拚命扭動起來,聲音嘶啞:“彆殺我……求求您,彆殺我……”
一雙織錦皂靴緩步踏入汙穢之地,無聲地踩在乾草上,與周遭的破敗格格不入。
看到眼前這雙靴子,采薇忽然停止了所有掙紮。
這雙靴子平日裡是她擦的,是她洗的。她盯著看了半晌,隨後用儘全身力氣,一點點仰起脖子向上望去。
視線裡,是謝雲帆沉靜而淡漠的臉。他正垂眸看她,如同俯瞰一粒塵埃。
很久以前,她便是這樣仰望他的。
她是國公府的家生子,爹娘是跟隨國公爺多年的老人。
七歲那年,她第一次被領到謝雲帆麵前。那時小少爺剛經曆了落水大病,臉色上帶著病氣的蒼白。
他靠坐在床頭,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達官貴人與生俱來的審視。
那時的他是天之驕子,突遭災難落下一生的病痛,一身銳氣還未釋放於人前,便被生生折斷。他心裡有多倨傲,如今就有多痛苦。
在看到身世低微的下人時,眼中是掩藏不住的高傲與不屑。
那時的采薇不知曉這些,隻覺得,即便謝雲帆坐著,自己站著,看他,也永遠需要仰望。
後來她成了謝雲帆的貼身侍女。看著他身體稍有好轉,又驟然衰敗,看著他的一身銳氣鋒芒,漸漸被磨成溫潤隨和的樣子,讓她有一種錯覺,他已經是和自己一樣的人。
她一日日伺候他起居,自以為了解他的一切,以為他的那份溫和裡也有對自己的另眼相看,以為自己終於能與他並肩而立,甚至……觸手可及。
直到此刻,她如一灘爛泥地癱在柴草堆裡,仰視著依舊挺拔清貴的謝雲帆時,采薇才猛然驚覺,什麼都冇變過。
從頭至尾,她都是那個需要匍匐在地,仰望他的卑賤奴婢。
一股莫名的絕望籠罩了她。她驀然累了,柴房的寒氣瞬間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忽然不想再仰望謝雲帆了。
於是她放棄了。緊繃的脖頸驟然失去所有力氣,宛如一條死魚徹底癱軟下去,臉深深埋進散發著黴味的乾草裡,不動了。
謝雲帆看著她,心中滋味亦是複雜。他曾念及采薇多年伺候的情分,對她的諸多小動作都睜隻眼閉隻眼。若她不是屢次將心思動到月瑤頭上,他也不會當眾將她逐出內院。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這等下作手段,將主意打到他身上。
此女,再也留不得了。
謝雲凡站在高處,冷聲道:“事到如今,我已不必再與你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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