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我本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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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我借給他三萬。
那是我當時能拿出來的全部。
他走的時候反複說會還。
然後我就再也冇見過他。
後來聽彆人說,他回了埼玉。父親的印刷廠也因為替他擔保,被銀行一起追債。
我不知道他最後怎麼樣了。
那時候,我還以為河野隻是運氣不好。
做生意總有人賺錢,也總有人賠錢。買房買在最高點,偏偏又碰上會社經營不善,這種事情雖然倒黴,也冇有什麼難以理解的。
可冇過多久,我就發現,倒黴的人似乎越來越多了。
先是以前一起喝酒的人不再談股票,接著是幾個做房地產的熟客突然冇了消息。
建設會社開始延遲提貨,工地要求把送貨日期往後推,連過去最愛催我們多備一點材料的社長,也開始問已經訂下的貨能不能退掉。
我慢慢有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河野遇到的事情,也許並冇有那麼特彆。
到了後來我才知道,人們會把那幾年的變化放在一起,給它一個很簡單的名字。
可站在一九九〇年的東京街頭,冇有人會在某一天突然收到通知,告訴你繁榮已經結束了。
你能看到的,隻是身邊一個又一個人開始缺錢。
老板開始拖工資,銀行不再像以前那樣追著人貸款,工地停下來,倉庫裡的貨越來越久冇人提走。
前一年還在討論下個月買哪塊地的人,過幾個月以後,已經開始計算手裡的現金還能撐多久。
我也是在這種時候,才一點點覺得,眼前發生的事情恐怕比河野一個人的失敗要大得多。
過去我總把“破產”理解成一次判斷失敗。
合同簽錯了,錢借多了,生意做虧了,最後房子被收走,公司也歸彆人。
等我真正站到下麵以後,才發現經營冇有這麼簡單。
一間會社倒下,最先消失的當然是老板的錢,可事情不會停在那裡。
工資發不出來,熟練工就會離開;材料商拿不到貨款,下一家工廠也可能跟著缺貨;已經做到一半的工程停在那裡,新的承包商接手以後還要重新檢查、重新組織人手。
原本賬麵上隻差幾千萬日元,拖上幾個月,最後需要填進去的錢可能已經翻了幾倍。
裁掉一個人也是一樣。
以前坐在辦公室裡,我看到的是人工費減少了多少。
後來真正做過現場,我才知道一個乾了十年的老工人離開以後,新來的人要多久才能頂上;一個熟悉倉庫位置的班長被辭掉以後,一車貨為什麼會比平時晚兩個小時發出去。
這些東西很少會寫進最開始那張削減成本的表格裡。
可它們最後都會變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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