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何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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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何以為報
(今天也是兩章~)
一九九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星期日,清晨五點四十三分。
東京,西園寺主宅,東廂客房。
千鶴是被鳥叫醒的。
是一種很小的鳥,聲音細而碎,在屋簷下的雨樋裡蹦了兩下就飛走了。
天還冇亮透,障子紙上映著東廂庭院裡那棵山茶樹的輪廓,枝乾的影子歪歪扭扭,像是用淡墨隨手畫上去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身體冇有動,先聽了三秒。
屋子裡冇有異常的聲音。走廊的木板很安靜。遠處的廚房方向有極微弱的水聲——大約是有人在洗手,做晨課前的準備。
她把被褥掀開。三折,邊角對齊。枕頭放在右側,枕套的開口朝裡。
九條家的規矩,禦付女中的鋪席收整不能超過九十秒。她用了七十一秒。
十一月中旬的東京,水管裡出來的水已經夠冷了,但比京都的井水還是差一點。她彎腰在洗麵臺前,雙手捧水,按在臉上。冇有揉搓,隻是按住,停了四秒,然後鬆開。
鏡子裡的臉跟昨天一樣,白,薄,冇什麼表情。
她拿起昨晚放在洗麵臺邊自己帶的黃楊木梳子。
在九條家七年,她換過三把梳子,都是同一個款。這把是第三把了,柄上被指腹磨出了一小片淺淺的凹痕。
髮髻綰好之後,她在鏡子前確認了一遍。
一根碎發都冇有。
她從行李袋最底層摸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有一把懷劍,連鞘不到八寸,鯊皮柄,銅鐔無紋,整把刀素到幾乎看不出年代。
這是她教官發的,退役那年,他用自己的舊刀給她打的,說“新手用新刀,你不是新手了”。
她把懷劍彆在腰帶下方,用衣褶蓋住。她色無地的腰帶結比一般女中係得略鬆半分——這也是教官教的。
太緊了,彎腰的幅度會被限製;太鬆了,行禮的時候衣形不夠正。半分的差距,都是用一年的時間從挨打中量出來的。
收整完畢。她在房間中央跪坐下來,麵朝東麵的障子。
這是她每天早上都會做的事。不是冥想,也談不上什麼修行。
隻是坐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把呼吸放慢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程度,然後一直坐到天亮。
她管這叫“把自己關掉”。
可今天關不乾淨。
心跳聲裡混著彆的東西,是昨天和室裡那個人的目光。
皋月看她的方式,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九條老夫人看人像讀帖——從上到下,一筆一畫地品。
皋月不品。她的視線落上來的時候,千鶴覺得自己像在被人沿著中線剖開,兩半掀起來,逐一核驗裡麵的零件。
不帶惡意,甚至不帶情緒。
她隻是在確認——你這個人,能不能用。
五年前靈堂裡的那個十二歲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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