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殘渣
第219章殘渣(第2/4頁)
至極的慘叫。身體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在泥水中劇烈地彈動了兩下。
「明天早上,大黑埠頭的遠洋漁船。」黑衣男人吐出一口痰,落在年輕人的臉頰上。「你的腎臟和眼角膜,勉強能抵扣五十萬美金的利息。」
腳步聲踩著積水遠去。
巷子裡獨留雨滴砸在鐵皮垃圾桶上的敲擊聲。
巷口外的繁華大街上,一家柏青哥店的外置音箱正以最大音量播放著當紅雙子偶像組合的百萬銷量金曲。毫無陰霾的甜美和聲被冷風切碎,飄進滿是血腥氣的暗巷。
「stop!stop!寂しい熱帯魚(孤獨的熱帶魚)……」
看著前麵那袋泡在水裡的垃圾,工藤拖著僵硬的雙腿,一步步挪出陰影。
他走到那個垃圾的身邊。
垃圾仰麵躺在水窪裡,慶應義塾大學的棒球夾克被泥水染成了黑色。他的右手無名指與小拇指呈現出一種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扭曲角度。慘白的骨茬刺破皮膚,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鮮血順著指尖流淌,在積水中緩慢暈染開一層暗紅色的薄膜。
垃圾大口吞咽著雨水,胸腔劇烈起伏。他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球盯著工藤。
「煙……」垃圾的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絕。
哦,會說話,原來這是個人啊。
工藤木然地將手伸進濕透的風衣口袋。摸出半包被體溫捂得有些發皺的「七星」香菸。抽出一根,塞進年輕人的嘴裡。他自己也叼起一根。
塑料打火機的滾輪連續摩擦了幾下。微弱的火苗在風雨中搖曳。
他湊過去,點燃了年輕人嘴裡的煙,隨後點燃自己的。
菸草燃燒的苦澀味道暫時壓製了巷子裡的血腥氣。
工藤倚靠在潮濕的紅磚牆壁上,雙腿失去支撐的力氣。身體順著粗糙的牆麵緩緩滑落,最終癱坐在那灘混合著血液與泥漿的積水裡。
無人開口。
幽暗的雨巷中,唯餘外麵世界那模糊失真的甜美歌聲在冰冷的空氣裡回蕩。
雨水持續不斷地墜落。豆大的雨滴砸在旁邊生鏽的消防通道鐵架上,敲擊出雜亂無章的金屬回音。
一個被丟棄的透明塑料包裝袋漂浮在渾濁的水窪表麵。它在雨水激起的微小漩渦中緩慢打轉。
工藤呆滯地註視著那個塑膠袋。
他這一生都在拚命維持著商社中層主管的體麵,在長官麵前諂笑,在妻子麵前強撐,在鄉下親戚麵前偽裝成大都市的成功者。他將精神上的憂鬱與恐懼密閉起來,像個滑稽的畸形人一般在社會中苟活。
如今,這層偽裝被徹底撕碎。
他感覺自身的物理存在,與那個漂浮在汙水中的塑料垃圾並無二致。所謂「人類的生活」,在此刻已經變得全然無法捉摸。
他徹底喪失了作為一個人存活於世的資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