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孟婆
第217章孟婆(第1/2頁)
黑色與灰色的長裙層層疊疊,像生前那些被遺忘的歲月累積成的褶皺。發髻高聳入雲,流蘇步搖從鬢角垂墜下來,每走一步便發出細碎的、泠泠的響聲,像是遠處有人在哭,又像是什麼東西在碎。步搖的墜子不是金銀玉石,而是三顆極小極小的骷髏頭,白森森的,眼眶裡嵌著暗紅色的鬼火珠。
她的麵容是好看的。
精致到不像是一個活人——當然她不是活人,甚至不是死者,她是比生死更古老的存在。五官的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像是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被香火熏出了溫潤的包漿。但那張臉上冇有任何可以被稱作“悲喜”的東西。不是冷漠,是徹底的、絕對的空。就像忘川水麵上倒映出來的一切——看起來什麼都有,湊近了,什麼都是一場虛妄。
她手裡提著一把銅壺。
銅壺被摩挲得發亮,壺身上鑄著獸麵紋,獸嘴大張,湯水便從那張嘴裡源源不斷地註入石案上的青瓷杯。她的動作不疾不徐,每一杯的湯量都分毫不差。身後,一口巨大的銅鼎沸騰不息,鼎下的火不是紅色的,是蒼白的、冇有溫度的、卻永遠不會熄滅的陰火。鼎中翻滾的液體時而清透如露,時而濃稠如血,時而漆黑如墨,時而金黃如蜜。熱氣蒸騰而上,帶著一股令人眩暈的異香——
那不是花香,不是食香,是“遺忘”本身的味道。
每一縷香氣都在低語:放下吧,放下吧,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多好。
孟婆湯分五味:甘、苦、辛、酸、鹹。
每一個來到這裡的魂魄,喝下的味道都不一樣。甘的是生前圓滿卻仍貪戀的,苦的是受儘磨難渴望解脫的,辛的是心懷不甘滿腔怒火的,酸的是遺憾太多不忍放手的,鹹的是眼淚已經流乾、隻剩麻木的。但無論什麼味道,最終效果都一樣——一個呼吸之間,前塵往事便如沙畫被風拂過,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不是所有魂魄都願意喝的。
有人掙紮,有人哭喊,有人雙膝跪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石案的邊緣,指甲嵌進青石的縫隙裡——但那些鬼吏不會給他多餘的時間。
鬼吏分列兩旁,身形比尋常鬼魂高大一圈,穿著墨色的甲胄,臉上罩著青銅麵具。麵具上隻開了兩個孔洞,看不見眼睛,隻能看見裡麵更深沉的黑暗。
不願飲的,腳下突然一空——刀片從石板的縫隙中彈起,鋒刃貼著小腿劃過,不是致命傷,但那種冰冷的刺痛足以讓任何掙紮的魂魄渾身一軟,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或者,更直接些。銅製的長管從鬼吏手中探出,對準魂魄的喉嚨一送,一灌,一氣嗬成。被強灌的魂魄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水聲,然後——
然後就安靜了。
眼睛裡的光一點點地熄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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