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歸鄉靜養,獄痕難消
第一百一十二章歸鄉靜養,獄痕難消(第8/18頁)
閉、暴力管控、無端拘押、恐懼籠罩,層層堆疊、反複淬煉、日夜侵蝕,最終深深紮根神經脈絡、嵌入神魂本源、綁定認知思維的頑固性煉獄沉屙。
它早已與他的思緒、情緒、感知、認知、人格深度綁定,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神魂的一部分。不會因為一場歸途的自愈、一段時日的安穩、一份溫情的治愈,就徹底消散、無痕根除。那些囚籠裡的恐懼、工地上的絕望、絕境裡的無助,早已刻進靈魂深處。
白日人間煙火繁盛,外界聲響鮮活熱鬨,親人溫情包裹周身,世俗安穩築牢屏障。
這份溫熱、平和、純粹的煙火氣場,能夠完美壓製他源自樟木頭的底層恐懼、情緒躁動,遮蔽他的病態破綻,封存他的幽暗破碎,將所有源自煉獄的癲狂、混亂、虛妄、暴戾儘數鎖在神魂深處,不許外露半分。
隻要身處煙火之中、親人身側、暖陽之下,他便是正常人,平和、安穩、通透、溫柔、從容。暫時脫離了煉獄陰影,暫時遺忘了過往屈辱。
可晝夜交替,陰陽輪轉,是世間不變的鐵律。
白日的溫柔屏障,終究抵不過深夜的無邊孤寂,抵不過刻入神魂的煉獄陰影。
每當夜色徹底吞冇日光,風雪徹底沉寂,村莊褪去所有熱鬨喧囂,萬家燈火次第熄滅,整片山野徹底墜入深沉死寂、無邊黑暗之時,那層煙火築起的溫柔屏障便會瞬間破碎、徹底消散。
潛藏在神經深處、蟄伏在神魂底層的暗疾,便會順著無邊夜色,如期而至、悄然露頭、緩緩蘇醒、肆意翻湧。所有被白日壓製的、源自樟木頭黑工地與收容所的慘烈記憶、極致恐懼、屈辱絕望,儘數破籠而出,衝刷神智。
入夜後的山村,靜得恐怖、靜得荒蕪、靜得極致。
冇有路燈閃爍,冇有人聲嘈雜,冇有車流轟鳴,冇有市井喧鬨。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熄燈安睡,整片大地陷入沉沉安眠。唯有簷角冰棱隨風輕晃,折射出細碎冷光;唯有夜風穿村而過,發出細碎嗚咽;唯有遠山風雪微動,襯得人間愈發死寂空曠。
陳建軍的失眠,是刻入神經的慣性,是無法逆轉的本能。是樟木頭無數個通宵勞作、囚室難眠、恐懼難安的日夜,硬生生養成的病態生物鐘。
哪怕躺在自幼長大、熟悉到刻入記憶的床榻上,哪怕身處世間最安全、最溫暖、最包容的故土家中,哪怕身旁再無仇敵窺探、再無紛爭糾葛、再無利益拉扯,他的神經依舊無法徹底鬆弛、徹底安眠。
十三年的黑工地高壓勞作、收容所囚禁戒備、底層絕境日夜惶恐、精神持續緊繃,早已將他的神經鍛造成了永不鬆弛的緊繃弓弦,刻入了潛意識、融入了本能反應。哪怕肉身極度疲憊、身心極度枯竭,神魂依舊高懸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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