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歸鄉靜養,獄痕難消
第一百一十二章歸鄉靜養,獄痕難消(第5/18頁)
單薄、眉眼青澀、懵懂莽撞的少年,帶著一腔孤勇與年少熱血,獨自奔赴南方謀生。那時的他,滿心都是外出打拚、養家糊口的質樸念想,從未想過等待自己的,會是樟木頭無儘的煉獄與深淵。
歸來此刻,他已然長成身形挺拔、骨架修長、肩背寬闊的成熟男人,褪去了所有年少輕狂、青澀懵懂,沉澱出曆經世事、看透人心、飽經滄桑的沉穩厚重。
可這份成長,這份成熟,這份穩重,代價太過慘烈沉重。是無數個通宵勞作的日夜,是無數次被囚禁謾罵的屈辱,是無數回瀕臨餓死、累死、打死的絕境堆砌而成。
二老看在眼裡,疼在心底,卻半句不敢多言。
兒子太瘦了,瘦得讓人心慌。
明明身形挺拔高大,卻單薄脫形、清瘦嶙峋,褪去厚重棉衣,便能看見單薄的肩背、纖細的腰肢,冇有半點壯年男子該有的飽滿氣力、溫潤體態,渾身透著一股透支殆儘的孱弱與單薄。這是早年黑工地長期超負荷勞作、營養不良、日夜透支留下的永久體虛,是收容所缺衣少食、苦寒囚禁刻下的肉身病根。
臉色是常年不散的病態蒼白,冇有半點年輕人的紅潤鮮活、朝氣生機,肌膚偏冷偏白,透著長期熬夜、心力耗損、氣血虧虛的虛浮孱弱。哪怕冬日暖陽拂麵,也暖不透他骨子裡透出的寒涼清冷。這份寒涼,是樟木頭幽暗圍牆、陰冷工棚、刺骨囚室,長年累月浸潤出來的入骨寒症。
最讓二老揪心難安的,是他的雙眼。
那雙眼睛太過沉靜、太過深邃、太過滄桑,看似平和淡然,眼底深處卻藏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散不儘的沉鬱、壓不住的滄桑。那不是尋常奔波勞碌的疲憊,是無數個煉獄日夜熬出來的心力枯竭,是無數次囚禁屈辱、生死絕境攢下來的精神耗空,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會體會到的極致煎熬。
二老活了大半輩子,老實本分、淳樸善良,一輩子紮根鄉土、麵朝黃土背朝天,不懂南方工業區的幽暗險惡,不懂黑工地的壓榨殘酷,不懂收容所的冰冷無情,不懂底層務工者的卑微絕境。他們想象不出,自己老實本分的兒子,在千裡之外的異鄉,熬過怎樣非人折磨、受過怎樣屈辱苦楚、扛過怎樣生死凶險。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疼他、護他、暖他、養他。
天底下最樸素、最笨拙、最純粹的父母之愛,大抵如此。從不追問前程榮辱,從不探尋過往風霜,不貪兒女富貴榮華、高官厚祿,隻求孩子平安康健、安穩順遂、衣食無憂、身心安穩。他們無從知曉,自己的兒子,曾經連平安活著,都是最大的奢望。
他們從不問他在外掙了多少錢、立了多少勢、結了多少人脈、闖了多少名頭。
他們從不問他為何常年麵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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