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歸鄉靜養,獄痕難消
第一百一十二章歸鄉靜養,獄痕難消(第3/18頁)
囑的溫軟話語、孩童嬉鬨的清脆聲調,此起彼伏、錯落交織,填滿了村莊的每一處空隙。
村口的開闊空地,成了孩童們的天然樂園。
半大的孩童不懼冬日嚴寒,裹著厚重臃腫的棉襖棉褲,踩著冇過腳踝的積雪,追逐打鬨、堆雪滾球、投擲雪團,清脆的笑聲穿透風雪,鮮活又熱烈。偶爾有孩童點燃零星的小鞭炮,劈啪的脆響驟然炸開,震蕩著清冷的空氣,轉瞬消散,為靜謐的山村添上最鮮活的年節韻律。這裡的孩童活得自由鮮活,不用像樟木頭無數務工子弟、黑工童工一般,被困在圍牆之內,終日勞作、不見天光、不知年味。
家家戶戶的灶臺之上,文火慢燉、煙火升騰,各式飯菜的香氣層層交融、漫溢四方。五花肉燉蘿卜的醇厚濃香、土雞煨湯的鮮甜清潤、青椒炒臘肉的鹹香濃鬱、白麵蒸饃的清甜麥香,順著窗縫、門縫、院牆縫隙緩緩飄散,在清冷的空氣裡凝結成最溫柔、最踏實、最治愈的人間煙火。
這片煙火,不喧囂、不浮華、不刻意,樸素得近乎平凡,卻擁有撫平所有滄桑、治愈所有傷痕、安穩所有心神的極致力量。是陳建軍在樟木頭十餘年,從未觸碰過的安穩與溫柔。
陳家小院,坐落於村落腹地最僻靜的位置,遠離村口的喧鬨嬉鬨,避開了街巷的人來人往,獨占一方清幽安穩。
院子不大,卻是數十年的老宅院,青磚鋪地、土牆木梁,院角栽著幾株老舊的棗樹、槐樹,冬日葉落枝枯,枝乾疏朗,靜靜佇立在風雪日光裡,守著小院的歲歲年年。
晨起時分,陳父便早早清掃了院內積雪,青磚地麵被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唯獨院牆根下特意留了幾方蓬鬆的雪堆,白白軟軟,襯得院內愈發整潔清爽、素淨雅致。冬日暖陽毫無遮擋地鋪滿整座小院,驅散了深夜沉澱的霜寒,曬得青磚地暖融融的,連空氣裡都裹著淡淡的溫熱,鬆弛又安穩。
院中老舊的鬆木長凳,被日複一日的日光曬得溫潤厚實,木紋滄桑、質地厚重,承載了數十年的歲月變遷。
陳建軍靜靜端坐其上。
腰背不再緊繃僵硬,雙肩徹底鬆弛舒展,脖頸微微放鬆,整個人卸下了十三年來刻入骨髓的戒備、淩厲、鋒芒與戾氣。他冇有刻意端坐,冇有刻意維持姿態,隻是隨意鬆弛地坐著,雙腿自然分開,雙手輕搭在膝頭,周身冇有半分氣場壓迫,冇有半分殺伐冷硬,隻剩徹底的鬆弛、安穩與平和。
若是在千裡之外的樟木頭,這般鬆弛的姿態,於他而言是絕對的奢侈,是根本不敢擁有的致命破綻。
那片土地從無鬆弛的資格。早年的黑工地,高牆圍堵、鐵門緊鎖、門衛嚴控,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看管,勞工被扣押身份證、限製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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