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特殊的全家福
第904章特殊的全家福(第1/5頁)
崇左的日頭毒,曬得柏油路麵泛著白花花的光,踩下去有點軟軟的感覺,劉東比阿雅早走幾天,約好了三天後在丁莊村彙合,一個走小路偷越過去,一個正常入境。
到崇左的時候已經中午了,他坐著出租車停在烈士陵園門口,彎腰從後座拎出一條中華煙和四瓶茅臺。酒是五十三度的,玻璃瓶在日光底下透著琥珀色的亮光,他拎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拎著一整段回不去的年月。
這裡安葬著他認識或不認識的戰友,都是十八九歲風華正茂的小夥子,路過這裡必須祭奠一下他們。
陵園建在一麵緩坡上,青灰色的花崗岩臺階一級一級往上鋪,兩旁的鬆柏栽得齊整,樹乾筆直,樹冠墨綠得發黑,風一過就沙沙響。那聲響壓得極低,像有人壓著嗓子在說話。
劉東踩著臺階往上走,步子放得很慢,一步一頓,皮鞋底磕在石麵上,在空曠的園子裡聽得格外清晰。
正午的太陽懸在頭頂,把整座陵園曬得發燙。墓碑一排一排順著山勢排列,碑麵被雨水衝刷過不知多少遍,棱角都圓潤了,上頭刻的紅色五角星卻還鮮亮,大概是陵園管理處的人每年都重新描過。
碑與碑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密密麻麻鋪了整麵山坡,遠看像一隊沉默的兵,依然保持著生前的隊形。
坡底下有幾個人。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蹲在第一排最西邊的那座碑前,手裡攥著一塊毛巾,仔仔細細地擦碑麵上的灰。擦一下,停一停,拿袖口抹一把眼睛,再接著擦。
她旁邊立著一個年輕後生,大太陽底下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胳膊上纏著一道黑紗——那黑的顏色已經洗得發灰了,纏了很久。
再往上幾排,一個穿短袖的中年男人背對著劉東蹲在一座碑前,脊背彎成一道弧,手裡捏著一瓶二鍋頭,正往碑座底下慢慢倒。
劉東冇過去打擾他們。
他在臺階最下麵那層站定,把中華煙拆了封,四瓶茅臺依次排在腳邊,然後蹲下身,一瓶一瓶擰開蓋子。酒香一下子湧出來,濃烈得嗆鼻子,混在鬆柏的氣味裡,說不出的怪——打仗的時候哪有這種好東西,能有一壺涼水潤嗓子就燒高香了。
那時候他們嚼壓縮餅乾嚼得滿嘴乾渣,水壺裡剩最後一口,誰都舍不得喝,推來讓去,最後澆在犧牲的戰友臉上,給他洗最後一把臉。
他從第一排開始。
墓碑上刻著名字,籍貫,生卒年月。劉東一個一個看過去——有些名字他認得,有些全然陌生。二十九歲的,二十歲的,最小的那個歿時隻有十七歲,碑上的照片褪了色,卻還能看出少年人臉上還冇褪淨的絨毛,嘴角微微抿著,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像新兵連裡排在最末尾的那個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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