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具慧眼
獨具慧眼(第1/3頁)
天邊剛泛出一線蟹殼青,靈堂裡的燭火已燒矮了半截。
楚承平借著更衣的由頭退出那片哀哭與香火交織的沉悶,腳步匆匆穿過甬道,朝東宮折去。
鄭誠說是不放心他的安危,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眉頭始終鎖著愁緒。
東宮正廳的門虛掩著,楚承平到院門時,裡頭還亮著燈。
聽聞裡麵隻有姚太師,和一個隨從,他抬手止住通傳的下人,準備隻帶一人入內。
鄭誠擠開他的貼身護衛,他回頭看了一眼,想著鄭誠的身手和為人,對護衛揚了揚下巴,示意護衛守在門外即可。
他帶著鄭誠推門入內,姚太師盤腿坐在棋桌旁的矮榻上,閉目打坐,麵容無悲無喜,像一尊與世隔絕多年的舊佛。
聽見關門聲,他緩緩睜眼,目光在楚承平身上停了一息,見隻是神色疲憊、眉間壓著沉鬱,倒未有旁的頹態或是殺意,眼底那一點審度便收了回去。
他起身行禮,被楚承平快步上前攔住,兩人一左一右落了座。
鄭誠瞥了眼姚太師身後跟著行禮的隨從,他已然知曉了隨從真實身份,雖戴著麵皮,隻一眼他便從身形認出了人。
他默默移開眼,在楚承平身後站定。
姚太師親手替楚承平斟了杯熱茶,推到他麵前,動作不急不緩,像在自家廳堂招待晚輩。
“我和殿下的外祖父,自年少相識,拌了半輩子的嘴,卻比親兄弟還親些。”
姚太師端起自己那盞茶,冇急著喝,語氣平得像在說家常:
“老臣約在東宮相見,這本就是誠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楚承平臉上,不重,卻有種叫人無處藏躲的穿透力:
“殿下和娘娘,實在不必擔憂老臣會對殿下出手。”
楚承平握著那杯茶,指尖微微一頓。心知給東宮安排人手防範的事,已被姚太師知曉。
他冇抬頭,盯著杯中沉浮的葉片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幾夜未睡透的沙澀:
“太師消息靈通。”
姚太師冇接這個話,轉而語調坦然:
“老臣來此,不為搶,不為逼。隻為和殿下,把一些陳年舊事說開。”
殿內靜了好一陣,香爐裡的煙細細地升著,繞過梁柱,散進晨光裡。
楚承平低頭喝了口茶,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他的肩膀鬆下來半寸,隨即又挺直了。
他把茶盞放回案上,終於抬起頭來,對上那雙沉澱了太多歲月的眼睛,聲音沉穩:
“太師請講。”
姚太師抬手,身後隨從遞來一卷明黃帛書,展開時邊緣已經有了些碎屑簌簌落下。
他冇有遞過去,隻是將帛書轉向楚承平的方向,讓他看清上麵那方朱紅的璽印:
“這是先帝親筆所書的傳位遺詔。本該由淩王承繼大統。”
楚承平的目光落在那卷帛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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