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進士及第
第161章進士及第(第3/6頁)
小小隔間裡,蘇寧緩緩鋪開試卷。
想起離鄉時母親縫在衣襟的桃符,想起父親說的“但求無愧”,知道自己走上了一個冇有退路的獨木橋。
……
蘇寧剛擺好硯臺,就聽雲板三響,題牌高懸:
《管子·牧民》曰:倉廩實而知禮節《孟子·梁惠王》雲:無恒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二者孰是?
滿場響起倒抽冷氣聲。
此題不僅要辨析管仲的功利主義與孟子的心性論,更要緊扣嘉靖朝“民貧士困”的現實。
隔壁舍傳來啜泣,前排老秀才顫抖著研墨,墨汁濺了滿臉。
蘇寧閉目凝神,接著猛然睜眼。
提筆蘸墨,破題如刀:“管仲富國而孔孟富民,其道殊途而同歸。今觀齊魯之野,桑田儘歸勢豪,寒士無恒產而空談恒心,豈非緣木求魚?”
蘇寧將數學思維化入經義,以“市舶司歲入”對比“太倉庫虧空”,用《山東通誌》田畝數據佐證土地兼並。
當旁人還在堆砌“仁義道德”時,蘇寧已在草稿上演算:若將浙江三成桑田改由官營,歲入可增幾何。
第二場考經義時,題目是《論語》“足食足兵”章。
突然雷雨傾盆,雨水順著棚頂漏洞淌下,蘇寧急忙用身體護住試卷。
水珠還是在“民信之矣”四字上暈開墨團。
巡場禦史恰好走到舍前,見狀蹙眉。
蘇寧不慌不忙,在旁批註:“水漬如民瘼,雖汙卷麵而不掩其誠。”
隨即另起爐灶,將《孫子兵法》與《鹽鐵論》貫通論述,倒比原文更見格局。
那禦史駐足良久,臨走時竟示意胥役送來塊油布。
後方考生豔羨的低語中,蘇寧看見禦史官袍下擺打著補丁,心中豁然,這或許是個心懷民生的清流。
最後一場策問題目赫然是:《問東南倭患與西北邊餉》
蘇寧想起戚繼光軍報中倭寇搶奪生絲的記載,更想起高拱在府學講過的“九邊糧餉案”。
於是他大膽提出“以商養戰”:“臣觀江浙海商,歲輸倭國生絲百萬斤。
若設市舶司統購統銷,取其利以造戰船,則倭患可轉為財源……”
寫到激昂處,他引用親身經曆的“改稻為桑”數據,指出“桑田儘歸勢豪”才是倭患根源。
最後筆鋒一轉:“正如西北茶馬貿易,若能使邊民足食,誰願冒險通虜?”
第三夜,蠟燭將儘。
對麵號舍的老秀才突然暈厥,被胥役抬出時懷裡的乾糧滾落在地,竟是觀音土混著穀糠。
蘇寧默默將最後半截蠟燭折成兩段,分給相鄰號舍的考生。
火光搖曳中,他看見那考生在試卷上寫下“清丈田畝”四字,筆跡與自己同樣堅定。
這個年代本來就不缺少堅定者,隻可惜大明的體製不允許他們的存在。
交卷鐘響時,晨曦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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