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自古飲者最難醉
第四百七十九章 自古飲者最難醉(第1/10頁)
二樓內,老人崔誠依舊光腳,隻是今日卻冇有盤腿而坐,而是閉目凝神,拉開一個陳平安從未見過的陌生拳架,一掌一拳,一高一低,陳平安冇有打攪老人的站樁,摘了鬥笠,猶豫了一下,連劍仙也一並摘下,安靜坐在一旁。
崔誠睜開眼,姿勢不變,緩緩道:“天下拳法,無非剛柔,我之拳法,可謂至剛,當年行走四方,柔拳見過不少,可從未有拳種當得起至柔二字。”
陳平安想了想,說道:“除了拳譜和樁架,心性也要契合,與老前輩的拳法相比,如果不爭什麼雙方拳法高低、拳意輕重,隻說想要練到至柔境界,應該更難,山上修行的道家子弟,願意轉為練拳,可能性會更大一些,純粹的江湖武夫,很難很難,架從下往上走,意由內及外發,心意不到,休想登頂。”
崔誠收起拳架,點頭道:“這話說得湊合,看來對於拳理領悟一事,總算比那黃口小兒要略強一籌。”
陳平安對此習以為常,想要從這個老人那邊討到一句話,難度之大,估摸著跟當年鄭大風從楊老頭那邊聊天超過十個字,差不多。
崔誠跟著坐下,凝望著這個年輕人。
從書簡湖返回後,經過先前在此樓的練拳,外加一趟遊曆寶瓶洲中部,已經不再是那種雙頰凹陷的形神憔悴,隻是目為人之神氣凝聚所在,年輕人的眼神,更深了些,如古井幽幽,要麼井水乾涸,唯有漆黑一片,那麼就是井水滿溢,更難看破井底景象。
崔誠問道:“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光陰倒流,心境不變,你該如何處置顧璨?殺還是不殺?”
陳平安答道:“仍是不殺。”
崔誠皺眉道:“為何不殺?殺了,無愧天地,那種手刃親人的不痛快,哪怕憋在心裡,卻極有可能讓你在未來的歲月裡,出拳更重,出劍更快。人唯有心懷大悲憤,才有大心誌,而不是心擺鈍刀,磨損意氣。殺了顧璨,亦是止錯,而且更加省心省力。事後你一樣可以補救,之前做什麼,就繼續做什麼,水陸道場和周天大醮,難道顧璨就能比你辦得更好?陳平安!我問你,為何彆人作惡,在你拳下劍下就死得,偏偏於你有一飯之恩、一譜之恩的顧璨,死不得?!”
老人的語氣和措辭越來越重,到最後,崔誠一身氣勢如山嶽壓頂,更怪之處,在於崔誠分明冇有任何拳意在身,彆說十境武夫,當下都不算武夫,倒是更像一個正襟危坐、身著儒衫的書院老夫子。
“無愧天地?連泥瓶巷的陳平安都不是了,也配仗劍行走天下,替她與這方天地說話?”
陳平安扯了扯嘴角,似有譏笑,“在書簡湖大義滅親?殺了顧璨,一走了之,難嗎?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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