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亮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亮了(第6/17頁)
崔瀺感慨道:“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處耳。老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搬動糧食,是在偷東西。”
他轉過頭,笑問道:“那我們人呢?證道長生不朽,如果更高處有不可知的存在,它正在看我們,我們人又是在做什麼?”
崔東山嘀咕道:“早就想明白的事情,問我做什麼。不就因為得想明白,我們才選擇做的那件事情嘛。所以,藕花福地畫卷四人當中,最有意思的那個朱斂,才會隔岸觀火,得出正確結論,說你我是那察見淵魚者不祥。”
崔瀺笑了,“我是怕你成為下一個顧璨,忘性大。”
崔東山翻了個白眼。
崔瀺微笑道:“我與齊靜春,驪珠洞天,書簡湖,兩次都是君子之爭。”
崔東山臉色古怪。
崔瀺說道:“你會懷疑,就意味著我此次,也曾經有所自我懷疑。但是我現在告訴你,是君子之爭。”
崔東山再問,“齊靜春可以眼睜睜看著趙繇轉投其它文脈,畢竟是儒家之內。齊靜春也可以留下三本書給宋集薪,為宋集薪闡述法家精義,畢竟儒法之爭,並不過火。可如果齊靜春把陳平安推到佛門裡頭去,陳平安再不回頭,這算怎麼回事?哪怕齊靜春當初坐鎮驪珠洞天,對佛法多有深思,可我不覺得他真是逃禪了,這一點,我深信不疑。那麼,陳平安之於齊靜春,到底是小師弟?李寶瓶、趙繇、宋集薪三人的傳道人,護道人?還是齊靜春真正的香火傳承之人?!又或者,乾脆什麼都不是?”
崔瀺笑嗬嗬道:“不知道。”
崔東山喃喃道:“就知道。”
崔瀺如同長輩指點晚輩,對崔東山說道:“小兔崽子,以後彆再對人說‘我認輸’。人的那一口精神氣,下墜容易提起難。下棋之人,心裡認輸,投子棋盤就行了,有誰會開口說我認輸的?”
崔東山意興闌珊,“少對我指手畫腳,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崔瀺並未收起地上那幅畫卷,自然是留給了崔東山,他最後笑道:“你這會兒應該感慨一句,我家先生,憂患實多。”
崔東山冇有反駁,反而附和道:“遠看青山多嫵媚,身在山中路難行,路上更有山中賊。”
崔瀺一步跨出,如過門扉,一閃而逝。
在確定崔瀺真正離開後,崔東山雙手一抬,卷起袖子,身前多出一副棋盤和那兩罐彩雲子。
正襟危坐,神色肅穆,鄭重其事。
下起了五子棋。
————
陳平安約莫是在秋分時節,從大驪匆匆忙忙動身趕來的書簡湖。
到了書簡湖轄境,乘坐馬車到了湖邊那座池水城,一路上所見風景,山明水淨夜來霜,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