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眼底腳下
第三百零七章 眼底腳下(第2/10頁)
天經地義。陳平安坐在酒樓屋頂,仔細聽著他們的議論,滿腔熱血,嫉惡如仇,可是陳平安覺得他們的那些個治政方針,落在實處,有點難,不過也有可能是這些年輕俊彥們喝高了,冇有細說的緣故。
兩撥地痞約好了乾架,各自三四十人,興許這就是他們的江湖,他們在走江湖,闖蕩江湖。陳平安蹲在遠處一堵破敗矮牆上,發現二十歲往上的“老江湖”,出手油滑,二十歲以下的少年,則出手無忌,狠辣非常,事後鼻青臉腫,滿臉血汙,與患難兄弟勾肩搭背,已經開始向往著下一場江湖恩怨。
其中一幫人的帶頭大哥,年紀稍長,將近三十歲了,則吆喝他們去酒肆喝酒,浩浩蕩蕩殺去,姿容秀氣的沽酒婦人正是他的媳婦,見著了這幫熟臉麵,隻得擠出笑臉,拿出酒水吃食款待自己男人的兄弟,看著被人圍住、居中高談闊論的男人,婦人眉宇間有些生計不易的哀愁,可眼神中又有些仰慕的明亮。
她看著自己男人,而她男人麾下最得力、最敢衝殺的一位高大少年,則偷偷看著她。
陳平安坐在離著他們最遠的地方,要了兩壺酒,一壺倒入養劍葫,一壺當下喝。
年輕婦人一咬牙,報高了兩壺酒的價格,多要了這位公子三十文錢,好在那人仿佛不知市井行情,毫不猶豫就掏了錢,婦人有些愧疚,便多給他拿了兩碟自己做的佐酒菜,那人起身對她笑著致謝。
婦人紅了臉,連忙擰腰轉身,不敢再看那張俊秀乾淨的臉龐。
那邊人滿為患的酒桌上,已經年近三十的男人,借著酒意,說兄弟們總有一天,會在京城有一塊真正的地盤,到時候人人喝酒吃肉,見著了腰間挎刀的班房官老爺們,根本不用怕,到時候人家肯定眼巴巴求著跟咱們稱兄道弟,以後再與那個瞧不起咱們的馬秀才討要幾幅春聯幾個福字,且看他那會兒還敢不敢斜眼看人,有無膽識說一個不字……
男人舌頭打結,旁人聽得心神蕩漾,大聲喝彩,唾沫四濺。
尤其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們,喝了吐吐了喝,回到桌旁,醉眼朦朧之間,依稀可見四周皆兄弟,隻覺得人生這般活,痛快,好痛快!
陳平安默默離開街邊酒肆。
走遠了後,忍不住回望一眼,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劉羨陽和鼻涕蟲顧璨,三人也坐在了那邊,那會兒還黝黑似炭的龍窯學徒,應該會心疼著酒水錢,劉羨陽一定在嚷嚷完了豪言壯語之後,開始憂愁,埋怨著為什麼稚圭就是不喜歡自己,從小就很早熟的顧璨,大概會咬牙切齒,學著江湖中人的強調,說要報仇雪恨,就該快意恩仇,其餘管他個娘。
陳平安收回視線,繼續前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