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生亡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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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院出來,夏昭衣冇有馬上下山。
她沿著石道緩步走著,繞去了大道觀的另外一處後山。
夜已經很深了,她從後山下來,落在了一片墳地上。
大大小小的墓碑林立,月色戚白如雪,有些墳連墓碑都冇有,隻有很小很小的山丘凸起。
夏昭衣穿行而過,徐步經過一座又一座的墳墓,最後停在最東邊的孤墳上。
背著山坡,四周寂寂,除了泠白月色,就剩下土裡爛著的一兩片冥紙,和墳前舊黃的杯盞。
杯盞原本是一對,一隻滾在土裡,半埋著,另一隻已不知所蹤。
這是二哥軍中摯友的墳,那個早年用身體替二哥擋掉一杆長槍偷襲的軍人,因是孤兒,所以二哥將他葬在此處,而後每月都會來此,喝杯酒,說會話。
如今墓碑上的漆色已快凋落,被風雨吹打的破舊,很久冇人來照料修葺了。
夏昭衣抬手扶著墓碑,閉上眼睛,眼淚一下子滾落了下來。
秋夜清寒,山風大作,透過她單薄的衣衫,刺入骨髓。
她不是好哭的人,也向來忍得住,現在站在這裡,她微垂著頭,低聲啜泣著,徹底崩潰。
第二天的天光破開雲層,夏昭衣靠著墓碑睜開眼睛。
雲邊彩霞被金光暈染,深紫清藍金粉,成片成片,隨著行雲流轉。
她能看到山腳下邊挑著擔提著筐開始為生計奔波的人,也能看到很遠的地方的城鎮。
齊大哥,夏昭衣輕聲開口,你說什麼是榮光,什麼是生亡?
墳墓的主人冇有回答,隻有晨風呼呼。
有的人死了,被祭入了廟堂,有的人死了,連青史上一篇殘頁都不曾留予,還有的人,死了是枉死,是朝堂更迭和勢力爭逐裡的犧牲品。夏昭衣安靜的說著。
山上也很安靜,除卻風聲。
沉默良久,她抬起頭,看向天上還未散去的星子,輕輕吐出一口長氣:罷了。
從地上爬起,夏昭衣拂去衣上黃土,撿掉墳前落葉,正色說道:齊大哥,改日再來看你,我先回家了。
說完,垂眸拱手,臉上的疲憊倦意不複存在。
下山去往京城,沿路行人比前幾日要更多。
因是徒步,度放慢了不少,路上偶爾能聽人閒聊,各式消息都有,天下亂局,奇聞異事,八卦豔情,或冤假錯案,其中聽到最多的,無外乎於瘟疫二字。
等出了襄倦山一帶,正式踏入京畿官道,行人的話也變得少了。
午時在路邊一家茶肆停下,她冇有進去,在茶肆後邊的樹蔭下乘涼,就著水袋裡的水啃著手裡的小乾糧。
隨後又繼續趕路,終於趕在黃昏城門大關之前,進入了京都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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