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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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子經南下一戰,消停了多年。
如今的燕城,白日裡車馬絡繹不絕,入夜之後,滿城燈火綿延十餘裡,最熱鬨的,莫過於城南那幾處勾欄。
此地不同於雅致樂坊,是北境獨有的粗豪風月場。
底層大堂人聲鼎沸,販夫走卒、底層兵卒擠坐滿堂,喧鬨嘈雜。
二層皆是半開放式雅座,木欄鏤空,能俯瞰大堂戲臺。
三層獨六間臨江秘閣,高牆圍合,簾幕重重,隔音絕佳,專供北疆高官權貴享樂,尋常之人萬金難求一席。
最西側的臨江秘閣,被徐平儘數包下。
夜色才剛落,江麵晚風裹挾著脂粉香、酒糟氣、炭火暖香順著窗縫湧入。
屋內四麵垂著絳色紗簾,正中設一座金邊長案,案上擺滿了本地烈酒、炙鹿脯、水晶菱角、酥酪蜜餞,青瓷酒壺冒著嫋嫋溫汽。
四盞羊角宮燈懸於屋頂,柔光漫散,將屋內照得暖昧昏沉。
徐平衣襟鬆敞,烏發散亂垂在頰邊。
他斜倚鋪著狐裘的躺椅上,左右各坐一名伶人。左側伶人素手纖細,正捧著玉壺為他斟酒,指尖偶爾有意無意擦過他手背。
右側伶人抱著琵琶,低眉信手續續彈,曲調不是中原陽春白雪,是北境流傳的豔曲,旋律婉轉纏綿,軟糯勾人。
“說句實在話,咱們哥幾個,能活到現在全是運氣啊!!”李慶胳膊環著兩名伶人,仰頭灌下一大碗烈酒,酒液順著下頜淌進衣領,粗聲大笑。
“不是,你特麼越來越像老四了?”許陽下巴貼著伶人的鎖骨,一雙手上下遊動。“要我說啊,那都得仰仗老大威風,什麼勾八運氣!”
“……”宇文蕭青衫領口扯開兩顆盤扣,長發散亂,懷裡摟著一名穿淺綠紗裙的伶人,手掌搭在女子腰側軟綿紗衣上,低頭含笑聽女子耳語,時不時低頭淺酌一口美人遞來的美酒。“運不運氣的,我是不知道,論品鑒美人,咱們合一塊也比不上王爺半根喲?!”
“就是!就是!咱是真不懂,老大屋裡都是胭脂榜上數一數二的,有必要來這消遣?”
“特麼你試試?”張老四話音剛落,一個酒盞便砸了過來。徐平推開懷中女子,冇好氣的白了一大眼。“就我府上那些個,誰特麼是省油的燈?說得輕巧,煞筆!”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身側僵坐的裴擒虎,挑眉。“你搞雞毛呢?從進屋到現在,特麼一口酒冇喝,你死不死相?”
聞言,伶人嬉笑著靠近,裴擒虎趕忙僵硬著躲閃。“老大,我就不喝了吧?
夫人今早出門前放了話,但凡我踏入風月地界,回去就拆了我喂狗啊……”
“瞧你這慫樣?“張世傑端著酒杯湊近,眼底酒意朦朧。“咱們出生入死,刀口舔血,多少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你還怕家裡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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