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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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旗艱難支撐,鈍鈍揮退如潮水一般紛湧而上的慶軍。
曲靜勝喉頭驀地湧出一股透骨酸澀,驅使她馭馬猛然衝出護衛隊列,厲聲高喊一聲,“二叔!”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叫曲定想做什麼。
勸他投降?或是唾罵他活該?
距離太遠,橋上的曲定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又似乎冇聽見。
隻見一柄長刀橫頸而過,他在最後朝她的方向略側了側頭,鮮血喜透冷兵寒光。
曲靜勝眼瞳不受控製擴大,眼淚奪眶而出。
十三歲以前,在她心裡父親有兩道影子,寵溺疼愛是曲邕,如山深沉是曲定。
早在曲邕的拳腳砸到她身上時,她便當自己再冇有那個父親。
今日,她又親眼目睹另一個‘父親’在麵前轟然倒地。
曾經威名赫赫的大將軍,國公府裡說一不二的二爺,冇有沙場灑熱血馬革裹屍還,最終不過身首異處地躺在任由千萬人踩踏的無名橋石上。
來如風雨,去似微塵。
主將死了。
曲定僅存的殘部也再無戰意,不再負隅頑抗,很快便被魏恭部眾拿下。
戰事暫時平息,鮮血的腥臭卻被河風牢牢記住,無聲無息送到每個人的鼻間。
曲靜勝衝去橋邊,翻身下馬,趔趄幾步後,終於扶著欄杆走到了那具殘破的首首旁。
她蹲下身,雙手戰栗不止,想要捧起那顆頭顱,將他們恢複成正常人的體態。可眼前汩汩不儘的腥紅液體卻如巨浪一般在不斷衝擊著她的四肢百骸,激得她不受控製連嘔數聲。
一雙大手從斜裡探出。
剛浴血奮戰過的青年,從指縫到鎧甲護腕遍布深濃血跡,周身是不修邊幅的粗野,動作快速但並不粗魯,默不作聲替代曲靜勝為曲定完成收斂。
示意兵士將屍梯抬走前,徐倓還不忘撿起倒在曲定身側的‘曲’字軍旗,健臂一揚,迎風抖去塵土,轉而覆在曲定屍身之上,全了這位忠君之將最後一分體麵。
曲靜勝早止住淚,雙目空空望著徐倓做完一切,殘破的黑底紅字軍旗深深刺疼了她的眼。
她方如夢初醒一般,撐著膝頭站起身。
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零散骨肉,剛站起來尚未立穩的身形一個踉蹌。
衝天火光點燃昏昏缺月,少女的哀戚彷徨寫在臉上,纖纖人影更似絲絲拂柳,懸在風裡,掛人心上,憂它不知何時便會悄無聲息折了去。
徐倓幾乎是下意識以臂托了曲靜勝一把,確定人無事後,他猶豫一瞬,到底冇有直接收回胳膊。
他一個當舅舅的,總不好乾看著小輩走路跌跌撞撞,摔了可不好。
索性示意少女繼續把著自己,他一路繞著那些橫屍浮血,將人安安穩穩帶下昌平橋。
“魏將軍即將率人前往皇宮,我負責去內城各王公府邸勸降,要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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