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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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在本朝特有的翰林學士-普通進士-舉人-武將的鄙視鏈下,能進翰林院的都是士人中的佼佼者,前程無量的“儲相”。所謂“一入翰林,則不屈膝,雖拱揖,腰背不甚折,所以養相體也”[註],館選庶吉士後又被貶官外派的其實不多。
大才子楊慎是一個,為了嘉靖皇帝認誰當爹的問題,他在左順門大鬨一場,和二百多位同僚一起光榮地被扒了褲子打板子,而後流放雲南。
後來扳倒嚴嵩成功上位的徐階是一個。他在祭祀孔子的問題上得罪了嘉靖的寵臣張孚敬,氣得嘉靖大發雷霆,怒罵“徐階小人,永不敘用”,被貶到福建。
李元陽也是一個。他是嘉靖五年的進士,選翰林院庶吉士,在“大禮議”中因反對嘉靖給父親加的封號,被貶到江西,成了一名知縣。
和徐階被貶後謹慎為官、戒狂戒躁的態度不同,李元陽毫不收斂。在基層苦熬許多年,好不容易憑政績回歸中央,眼看仕途一片坦蕩,他先是上疏諫止嘉靖南巡,得罪了皇帝,又上疏彈劾大學士夏言選官隻選江南富戶,得罪了內閣。於是夏言上奏,皇帝禦批,他又被貶去荊州做知府。
這是一位清正耿介、且根本不怕得罪人的官員。
他並非孤身上任。雖說親眷尚在順天府,但也許考慮到上一位荊州知府就任途中死於橫禍,朝廷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小隊錦衣衛護送。
這支小隊裡,領頭的那位甚至比被護送的李元陽來頭更大——正是南巡時從大火中救駕,已官拜錦衣衛指揮使的陸炳。
一位正三品的武官,護送一位正四品的知府。儘管本朝一向重文輕武,可陸炳乃天子近臣,深沐皇恩,怎麼想也不該被派來送地方知府赴任。
李元陽琢磨了一路,也冇琢磨明白荊州府到底有什麼值得陸炳來一趟的?他們原本正在隨聖駕返京的路上,臨時得了任命後從鈞州出發,一路騎馬疾行,短短五天便抵達目的地。
遠遠地,荊州城輪廓漸顯。李元陽居高而望,正有俯視中原,遙瞻岱嶽之感,卻驚覺城外竟有上千兵士圍城。
陸炳察覺得更早,他派去的哨衛已經帶回了消息。
“城外是鹹寧侯仇鸞的兵馬。”哨衛回報道,“據說,是為了進城剿匪。”
陸炳臉色微沉:“去通報一聲,我要見他。”
對著江陵知縣,甚至提學官,仇鸞都不吝嗇擺弄權勢,壓人低頭。如果來請他的隻是荊州知府,那他完全不會當回事,可偏偏還有一個陸炳。
如果說他對郭勳是畏懼又嫉恨,那對陸炳就是純粹的畏懼。
此人可不單單是個錦衣衛指揮使,他母親是皇上的乳母,他與皇上更是自幼一起長大的奶兄弟,雖然姓陸,其實姓朱,加之武藝高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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