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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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了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疼勁兒。
這是一間很簡陋的雜貨屋,放著一張小小的木板床,一個散發著刺鼻的中藥味兒的木櫃子,幾個竹篾編成的籃筐,還有一把沾著泥土的鐵鎬頭,痕跡斑駁,一看便知用了不少年。
連嬅掙紮著撐起身體,腰上的淤傷痛得她齜牙咧嘴,也讓她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再摸摸身上略有些紮人的麻布交領內襯,不由得陷入了短暫的哲學沉思。
我是誰?我在那?我要乾什麼?
正想下床,卻看見一個細長臉的婦人推門進來,懷裡抱著件杏紅色的舊衣。見了她,驚得瞪圓了眼:“哎呀,你醒了!”
連嬅眨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婦人把懷裡的舊衣放到床邊,是一件交領短襖並一條百襇裙,口中解釋:“這是我家閨女先前的舊衣,你不嫌棄就暫且穿著,都洗得乾乾淨淨的,你看——”
連嬅又眨眨眼,道了聲謝。她的嗓子裡彌漫著一股黃酒味兒,混合著青蒿的苦澀,多少有點張不開嘴。
但救命之恩,不能不記,她捏了捏喉嚨,禮貌地問:“昨天送我來的那位——朋友呢?”
“你說小張相公?他學裡有事,留下銀子就走了。”孫月娥親熱地笑著,看出連嬅嗓子不舒服,她又道,“柴房裡剛燒了熱湯,我給姑娘端一碗過來?”說完,也不等人回複,風風火火地走了。
去的卻不是柴房,而是正堂。
她爹啊,這年頭真是白日見鬼,死人詐屍了!
連嬅隻能望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後埋頭研究床上的衣服。雖說是舊衣,但完完整整的,一冇破洞二冇補丁,隻是袖口略有磨損,看得出主人的珍惜。
她還不知道這是孫月娥給她挑的壽衣。何太醫斷定她活不過今天,又擔心她死在自家的雜貨房晦氣,所以打算拿草席卷了,丟去城外的亂葬崗。
孫月娥於心不忍,所以拿了女兒的舊衣來,想讓她走得體麵點。
連嬅展開短襖,兩個窄袖套進去,也不知是哪邊往哪邊折,正嘗試呢,忽然聽見窗前一聲清脆的提醒:“你穿反了!”
她循聲看過去,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頭發有點泛黃,但眼睛圓圓的,看著格外有生氣。
連嬅抿唇微笑,問她:“你是誰?”
“我當然是我爹的女兒。”
“那你爹是誰?”
“我爹就是昨天救了你的何太醫!你身上這件衣服還是我的呢!”小姑娘頗為神氣地說完,又指導連嬅穿衣服,餘光一直瞟著柴房的方向,看見有人過來,一溜煙跑了。
孫月娥來送飯和水了,送之前她當然先去正堂和丈夫說了連嬅醒來的事。何太醫揪著他的山羊須大感震驚,難以置信,一邊琢磨是不是回光返照,一邊又想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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