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求活這件事,比打江山難
第13章求活這件事,比打江山難(第1/3頁)
李定國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話題會忽然轉到這上麵來。
“知道。”
他很快回過神來,“西安城裡頭還有他們的番教教堂,在糖坊街,據說那便是什麼佛郎機人建的,我前兩年還見過其人,長得...”
他頓了頓,似是不知怎麼形容,最後索性道,“像鬼一般。”
“那你可知,這幫紅毛鬼在南洋乾了什麼?”
“乾了什麼?”
“萬曆三十一年,佛郎機人在馬尼拉,也就是呂宋屠了兩萬五千明人。”
朱銘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段跟自己毫無關係的記載。
“什麼?!”
李定國駭了一跳,“如此賤種醜類,敢屠戮我華夏貴胄?”
華夏貴胄?
聽到這四個字,朱銘忽然笑了,不是那種被逗樂的笑。
是那種想笑又笑不出來,最後隻剩下一口氣從鼻子裡歎出來的那種笑。
是那種略帶心酸,略帶悲憫的笑。
曾經輝煌無比的大明朝已經岌岌可危,但現在的華夏之人,仍然打心眼裡覺得自己乃是華夏貴胄,理所當然的覺得其餘人都是蠻夷,都是賤種醜類。
可等韃子入關之後呢?
等在滿清的奴役下,全麵落後世界之後呢?
他們可曾知曉不久的將來會神州陸沉,數千年華夏傳承毀於一旦。
從此最驕傲的一支族群淪為天底下最卑賤的存在,尊嚴被人踩到泥塵裡。
這份尊嚴,一直到了他所在的現代仍冇有完全拾起來。
思緒有些飄遠,朱銘又將其拽回來,隨後接著道,
“那時我還冇出生。我祖父跟我說過,他的兄長,我的伯祖父,就死在那場事裡。”
“......”
李定國的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朱銘繼續說下去,目光落在前方遙遙在望的營門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我這一脈,從建文四年逃出南京,輾轉流亡,最後在南洋一座海島上落了腳。兩百多年,傳了十一代。
鼎盛的時候,也有過幾十口人,做過生意,置辦過一些產業。”
他頓了頓。
“萬曆年間的那場屠殺,佛郎機人先把華人騙進城裡,然後關了城門,一個一個地殺。
我伯祖父一家七口,還有其餘支脈的數十口,全死了。我祖父那天正好在外海跑船,冇在城裡,躲過一劫。等他回來的時候,港口裡的水還是紅的。”
李定國冇有說話,但卻死死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他身旁那幾個親兵原本在低聲交談,此刻也都安靜了下來。
“屠殺過後,佛郎機人貼出告示,說咱們華人太多了,怕造反,所以才殺。
殺完之後又舍不得華人走,因為少了華人在當地做生意,呂宋的市麵就撐不起來。”
朱銘說到這裡,語氣依然很平,但握著韁繩的手指節也已經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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