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策論(回憶)
第4章策論(回憶)(第4/4頁)
亮,東直門外站了一排送行的朝臣。禮部的、戶部的、工部的,一張張臉堆著官場上的客氣笑容。
蕭懷瑾笑著回了禮,上了馬車。
馬車啟動的時候,他掀開車簾往後看。東直門外的朝臣們已經散了,城門口空蕩蕩的。雪又開始下,雪花落在城門上,落在甬道上,落在遠處的琉璃瓦上。
他放下了車簾。
馬車走遠了。
養心殿的閣樓上,窗戶開了半扇。蕭凜站在窗後,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他站了很長時間,長到旁邊的劉安數不清他換了多少次腳。
身後案上放著淮南河堤的工程圖,是工部尚書昨夜裡遞上來的。蕭凜看了一整夜。圖上有十幾處被改過,每一處都是他的筆跡。河堤該往哪裡修、壩該築多高、銀子該從哪裡調,他一字一句地改,改得比任何一份奏折都仔細。
“劉安。”
“奴才在。”
“淮南那邊,安排幾個人。不要驚動太子。”
“……奴才明白。”
蕭凜合上窗。
他轉身時,袖口帶起一陣極輕的風,吹動了案上那張被改得密密麻麻的河堤圖。圖紙晃了晃,又落了回去。他冇有再看一眼。但劉安看見了——陛下的嘴角,有那麼一個瞬間,似乎是動了動。
不是笑。
但比笑好看。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劉安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袖。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是怎樣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這天夜裡,東宮的燈滅得比平時早。寢殿裡,那件五爪金龍的大氅還疊在床頭,洗得有些褪色了。蕭懷瑾不在,大氅被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枕頭底下,露出一截邊角。
十年了,他每晚都是這樣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