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侵襲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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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侵襲如火
劉義真幾乎可以想象出那些南人將領散了席之後,回到各自營帳中會腦補出怎樣一番光景——
劉裕不日便要代晉自立,新朝初立,論功行賞,那班跟隨太尉南征北戰的北府嫡係自然是頭一份的從龍功臣。到了那時,誰還會在意關中這點凍死人的苦寒之地?誰還會眼紅王鎮惡在長安府庫裡撈的那點油水?
這幫人的第一件事,必定是連夜修書,遣親信快馬加鞭送回南方,托宗族、走門路,在即將到來的新朝盛宴中搶先占下一席之地。
至於這又冷又破的關中——隻怕他們還當真看不上。
王修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沉默了片刻,那張端方嚴厲的麵孔上怒氣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
他歎了口氣,語氣比方才軟了不知多少,卻依舊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憂慮:“主公這番心計,確實能夠暫且穩住南人的軍心。可臣還是要說,主公此舉,恐怕當真會惹來天大的禍事。那些話若是傳回建康,被有心人拿去做了文章,後果不堪設想。”
“那咋了?”劉義真脖子一梗,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又上來了,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在乎。
“再大的禍事,能比丟掉關中的禍事更大?長史,你我都清楚,若是沈田子和王鎮惡當真鬨起來,南北士卒刀兵相向,不用赫連勃勃來打,咱們自己就把關中給丟了。到那時候,人頭落地的可就不止一兩個人了。”
他拍了拍王修的胳膊,大剌剌地補上了仿佛已經成為口頭禪的話:“再說了,我是太尉的親兒子,難不成太尉還能弄死我不成?”
王修看著眼前這張稚氣未脫卻理直氣壯的麵孔,一時間哭笑不得。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覺得劉義真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匪氣有些眼熟,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直到來到長陵,他才忽然恍然大悟——那股子“流氓匪氣”,可不就是高祖遺風麼?
王修搖了搖頭,將腦中的恍惚暫且擱下。他看著劉義真,聲音沉了下來,語氣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嚴厲,而是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懇切——
“臣出身北方,其實也並非主公所想的那般迂腐。隻是臣在南方生活了二十餘年,再明白不過一件事——‘規矩’這兩個字,究竟是怎麼來的。”
“北人再凶悍,殺人用的是刀劍,明刀明槍,總歸有個防備。可在南方,能殺人的,卻不僅僅是刀劍,還有紙筆。一封彈章,幾句流言,便足以叫人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主公貴為太尉之子,如今的一言一行,牽動的不僅僅是自己,更牽動著太尉。倘若真如主公所言,將來太尉代晉自立,那主公的身份便更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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