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夜梟與暗流
第336章夜梟與暗流(第1/4頁)
話音落,再無半分遲疑。
水魈縱身掠至擔架旁,二人一左一右,穩穩架起擔架。蕭景珩的身軀看著單薄,卻像墜著千斤寒鐵,皮囊被高熱耗得虛軟,內裡翻湧的黑暗氣息沉甸甸壓在人心頭。
水魈指尖巧撥,西北角機關石發出幾不可聞的悶響,井口豁然敞開。頭頂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星月全無,唯有遠處織坊窗縫漏出一點昏黃餘光,勉強破開咫尺黑暗。
薑離先攀出地窖,俯身拽住擔架前端。水魈在下托舉,帆布摩擦石壁,沙沙聲響細碎刺耳,像無數蟲豸在石縫裡蠕動。蕭景珩頭顱無力歪斜,方才滴落的血淚在布麵上凝出暗痕,昏光裡竟像一隻半睜的獨眼,透著幾分嘲弄。
工房內狼藉依舊,是先前闖入者留下的假象。二人抬著擔架,腳步輕如鬼魅,踩著滿地浮灰穿行。行至後門,朽壞門軸被推開,悠長吱呀聲在空巷裡蕩開。
兩人同時僵立,屏息靜候。直到耳邊隻剩遠處野狗吠叫與穿巷風聲,才側身溜出門外。
門外是棚戶區交錯的窄巷,路麵坑窪,積著汙水,腐臭味撲麵而來。斷牆殘垣隱在暗處,如同蹲伏的黑影。深秋夜風冰冷濕寒,吸入口鼻,滿是鐵鏽與黴爛氣息。
他們循著提前探好的路線繞行,專避主街與住戶院落,一步步往城西挪動。擔架木杆磨得掌心發僵,蕭景珩身軀隨步履微微晃動。薑離隔著衣料,仍能清晰感受到他心口散出的寒意。先前針紮般的痛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冷意,順著血脈四下蔓延,似有某種未知變化,正在他體內悄然發生。
水魈在前領路,對這片迷宮般的巷道熟稔至極。時而貼牆疾行,時而矮身躲入窗下陰影,每走一段便駐足側耳,風聲、貓啼、瓦礫滾落,任何異動都逃不過他耳目。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多餘。
巷道愈發逼仄,兩側牆體幾乎相接,抬頭僅能望見一線割裂的墨色天穹。空氣混雜著油燈煙味、汗酸與廉價熏香,再裹上深秋霜氣,沉悶又壓抑。
行至一段滿是斷壁殘垣的靜巷,水魈驟然止步。他側身戒備,喉間吐出三聲短促低沉的啼鳴,惟妙惟肖,正是夜梟之聲,在空巷裡蕩出幾分荒寂。
薑離心提到嗓子眼,掌心沁出冷汗。漫長的等待裡,風聲穿破壁洞,嗚嗚如泣。片刻後,巷子另一頭的黑暗中,傳來同節奏的三聲回應,音色沉鈍,帶著幾分金屬摩擦的質感。
一輛輪廓臃腫的板車緩緩駛出。冇有燈火,拉車的兩匹駑馬瘦骨嶙峋,蹄子裹著厚布,踏在濕地上隻餘噗噗悶響。車旁立著一名精壯漢子,短打束身,頭巾裹頭,看似尋常趕車人,眼底卻銳如鷹隼。
漢子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擔架上,掃過帆布邊緣那片暗紅血痕,又看向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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