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沙子的眼睛,比狼還毒
第286章沙子的眼睛,比狼還毒(第2/3頁)
被岩壁硌得劇痛,胸腔緊繃呼吸帶來悶痛,攥著旁人手臂的指關節早已僵硬。他不敢揣測外界情形:馬匹能否撐住?岩穴會不會被流沙壓垮?極致感官壓迫下,思緒破碎遲鈍。
沙暴足足肆虐一日一夜。
待到撕裂天地的轟鳴透出一絲微弱衰減,近乎被流沙半埋的眾人仍不敢妄動。
持續的巨響緩緩沉作低沉嗚咽,視野不再全然漆黑,透出渾濁疲憊的昏黃光暈。
蕭景珩艱難活動僵硬手指,沙礫順著手臂簌簌滑落。他推開蓋在頭頂的厚沙——沙暴最猛時,眾人險些被流沙掩埋——從岩穴深處的陰影裡,像出土乾屍一般緩緩拱出。
眼前景象,讓他渾身血液近乎凝滯。
整片天地如同被強行重置。
依托避風的岩穴尚在,周遭地形早已麵目全非。先前的沙丘、礫石灘、乾涸河床痕跡儘數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線條順滑規整的新沙丘,沙麵平整如鏡,映著被沙塵濾得慘白的日輪。
昨夜跋涉的軌跡、山穀那處偽裝洗劫的棄置點,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存在。
方向、地標、記憶裡的路徑,全數歸零。
他踉蹌站起,細沙自周身傾瀉沙沙作響。回頭望去,岩穴口堆積厚厚流沙,其他人陸續從沙堆裡爬出,個個灰頭土臉,眼神空洞呆滯,如同剛從墳墓蘇醒。
“水……水囊……”石勇最先記起致命要務,嗓音沙啞得難以分辨。
眾人驟然驚醒,慌忙查驗隨身水袋。
周管事解開捆在胸前的牛皮水囊,臉色瞬間灰敗死寂。多層鞣製的堅韌皮囊,被風暴飛射的礫石磨出數道細破口,本就不多的清水漏得一乾二淨,隻剩內壁潮濕水漬。
至少三名護衛遭遇同樣狀況。
清點結果讓人絕望:原本勉強支撐五六日的清水,經此天災折損過半,餘下的省吃儉用,撐不過三天。
“得找水……”一名護衛舔著乾裂滲血的嘴唇,眼底漫上恐慌,“綠洲,或是暗泉……”
“綠洲?”周管事望著四下千篇一律的單調黃沙,苦笑比痛哭更淒楚,“這絕地哪裡還有辨認路標……”他竭力回想入漠前聽聞的傳聞,流動沙丘、乾涸湖盆、偶遇暗泉的故事,此刻全都模糊遙遠,形同虛妄。
壓抑絕望籠罩隊伍之際,護衛阿慶牽著一匹疲憊白沫的馬匹,沿平緩沙坡底部尋找落腳處,忽然頓步蹲身,一聲壓抑驚呼響起。
“頭兒!殿下!快過來!”
眾人精神一振,深一腳淺一腳蹚著冇膝流沙趕去。
阿慶指著沙坡背陰鬆軟處,一串清晰腳印自坡側延伸而來,在此處淩亂停頓,隨即折向大漠深處。
腳印尺碼是成年男子,赤足或是極軟薄皮靴,趾印輪廓分明,邊緣新鮮,尚未被風撫平。
更紮眼的是腳印淩亂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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