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棄子與棋子,一線之隔
第275章棄子與棋子,一線之隔(第1/5頁)
馬車碾過空寂宮道,青石板上車輪滾動的聲響在深夜無限放大,規律沉悶,擾人心神。
今夜入宮與往日全然不同,禦前侍衛副統領親自引路,四名帶刀侍衛分立馬車四角,靜立如鐵鑄石像,無需一言,威壓已然鋪天蓋地。
車廂內,蕭景珩後背抵住冰涼車壁,閉目凝神,指尖無意識反複摩挲袖口織紋。袖中那片撿來的碎玉棱角,早已被搓磨得溫潤光滑,腕間皮肉卻被細碎劃痕灼得發燙。
父皇深夜傳召,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
所謂共議邊關戰事的由頭,拙劣到近乎羞辱,分明是不加掩飾的敲打警示。
他幾乎能窺見紫宸殿孤燈之下,帝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燃著遠超權欲、妄圖窺破天機、攫取天授神權的瘋狂。
而他自己,不過是不慎撞入蛛網邊緣,待宰的飛蛾。
馬車在宮門暫駐,副統領核驗令牌,厚重宮門開合的悶響,像巨獸沉沉歎息。
車架駛入皇城,刻意放緩速度,顛簸碾壓之聲化作鈍刀,一下下割在蕭景珩心口。
腦海碎片飛速翻湧:敬親王慘白失色的麵龐、趙延祭壇之上癲狂囈語、記載詭異神跡的密奏……所有線索交織,拚湊出一幅讓任何皇子膽寒的真相——
這位執掌大雍的君父,一心竊取天權,哪怕親生兒子,也隻是鋪路墊腳的棋子。
“九殿下,紫宸殿到了。”
侍衛副統領的聲線透過車簾傳來,不高不低,如一盆冰水澆滅車廂裡僅存的暖意。
蕭景珩睜眼,眼底那點紈絝皇子的散漫光芒儘數斂儘,隻剩深潭靜水般的漠然。
抬手理平本無褶皺的衣袍,掀簾落地。
白日巍峨肅穆的紫宸殿,入夜隻剩沉沉陰影,殿內燈火投下巨大窗影印在丹陛,似一張張靜默蟄伏的獸口。
殿中檀香比白日更濃鬱,甜膩熏人,近乎麻痹心神。
引路小太監垂首躬身,腳步輕得毫無聲響,生怕驚擾殿內盤踞的至高存在。
跨入門扉,暖風和厚重檀香撲麵而來,與殿外刺骨寒夜判若兩境。
大雍皇帝並未端坐禦案,而是立在巨型疆域圖前,背對著殿門,燭光將他身形拉得極長,幾乎觸到殿頂梁木。
這般姿態,與敬親王轉述分毫不差——連日來他長久佇立於此,妄圖從山河疆土間,尋到連通人間與蒼天的隱秘通路。
“兒臣參見父皇。”
蕭景珩撩袍依禮跪拜,話音在空曠大殿漾開淡淡回音。
皇帝緩緩轉身。
明暗交錯的光影模糊了他的輪廓,唯有雙眼亮得駭人,如兩簇幽幽鬼火,牢牢鎖死蕭景珩。
“免禮。”帝王聲線帶著夜露浸骨的寒涼,抬手指向禦案前繡墩,“坐。深夜召你,擾了你休憩。”
“能為父皇分憂,談不上驚擾。”
蕭景珩順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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