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顯影水現,罪臣現形
第66章顯影水現,罪臣現形(第1/3頁)
空空紙麵之上。
一行行字跡如同幽鬼,從紙紋深處掙紮爬出。
筆畫歪斜倉促,墨痕淩亂斷續。
與信麵工整雄渾的筆跡截然反差,滿是臨死之際的急迫與絕望。
(糧草……改道……)
(北坡……遇襲……)
(援軍……未至……)
斷續短句落於泛黃紙頁,字字泣血,聲聲控訴。
字跡不連成篇,散落在留白夾縫,是執筆人彌留之際拚儘餘力留下的零碎線索。
大殿死寂。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文武百官,頃刻像被掐斷脖頸的雞鴨。
人人瞠目結舌,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詭異顯字曆曆在目。
字跡風格與薑武將軍手筆判若兩樣。
一樁比(苦肉計)更陰冷、更黑暗的秘局,無聲敗露。
(這,才是先父臨終的原始求救血書。)
寂靜大殿裡,薑離語聲清冷沉重。
一字一句,如冰錐刺骨,紮進滿堂人心。
(沈知舟截獲血書,隱匿不報。借信紙背麵空白,模仿先父筆鋒偽造通敵逆文。又親手調製特製覆墨,將原生求救字跡層層遮蓋,掩去罪證。)
眸光如寒刃,直刺早已麵無人色的沈知舟。
(沈大人自詡平生用墨皆是禦賜龍香劑、青鬆煙,墨質純正,入紙三分。你偽造罪證的字跡,的確用了禦墨。可遮蓋血書的秘墨,絕非宮中製式。)
(你自以為墨跡封掩得天衣無縫,無人看破。殊不知——凡落筆處,必有痕跡留存。)
(妖術!是巫蠱妖術!)
沈知舟驟然掙脫死寂,嘶吼破音。
儒雅偽善麵具碎裂殆儘,隻剩猙獰惶恐。
(陛下明鑒!她施妖法惑亂朝堂,汙蔑忠臣!臣對大雍忠心耿耿,日月可昭!天地可證!)
他狀若瘋癲,拚命朝龍椅叩首。
額頭撞金磚,咚咚悶響不絕。
殿中百官再無一人附和。
眼底鄙夷褪去,隻剩深徹懷疑與滿心驚懼。
紙麵浮現的字跡太過真切,絕望寒意穿透歲月,壓得滿朝文武心神俱凜。
龍椅之上,蕭穆麵色陰沉欲滴黑水。
指節死死攥緊扶手,用力到泛白失色。
深邃眼底,翻湧被愚弄、被欺瞞的滔天怒火。
(刑部尚書。)
帝王語聲壓抑死寂,如暴風雨前夕沉沉悶雷。
(老臣在。)
須發皆白的肅穆老臣踏出隊列,躬身應答。
三朝元老陳德,斷案一生剛正不阿,明察秋毫,朝中威望無兩。
(上前細看,湊近細聞。)
蕭穆鷹隼般眸光鎖定案上信紙,字字帶殺,(告訴朕,此為妖術,還是人為罪證!)
(遵旨。)
陳德步履沉穩走近矮幾。
不急著觀詭異顯字,先俯身湊近信紙鼻翼細嗅。
時而蹙眉分辨,時而凝神沉吟,拆解墨中混雜氣息。
大殿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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