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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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自己其實隻是一錯再錯。
我究竟在做什麼?
他珍視的發帶已被斬斷,頭發纏繞在頰邊、頸後,從他身下化為紅色的細流,四麵八方奔走,秋天的枯葉輕輕浮蕩起來,悲風亭草木豐茂,似聞到遙遠的笛音,牽腸掛肚,其中秘密的情意,至今也未說出,它們因此發出一聲聲歎息。
白雲漠很少覺得冷,他的身軀總是很暖,從清王府逃走的那一夜過後,就仿佛有股火焰,緊緊寄托在他身上,像歸混,像命債,像願望,一旦背負就不可能離開他,從他的心燒到他的劍,從白玦燒到白雲漠。他越失去什麼,火焰越洶湧,他越得到什麼,那火焰卻反而越微弱,好似它隻能係住一無所有的人。
他牽住了另一隻手,所以偶爾也會覺得那些東西離他遠去,火焰沉寂過後,還有其他的溫度。
白雲漠現在隻覺得很冷。
被漆黑與血色所占據的長河中,數年前經過一個青衣的劍客,他與現在的白雲漠一般大,隻是一個莽撞的緣分。白玦想要不再恐懼於自己的無能為力,於是陌生的過路人握住他的手,教他用力向遠方社出一箭,堅韌的弓弦抵不過命運的波動,霎時斷開,兩個人的手中同時感到一陣疼痛。
箭穿梭過時間,最終化為那一抹白光,似乎離他觸手可及,又似乎遙遠到千裡之外。它恒久地在那裡,不會離開,也不會靠近他,仿佛在等他,又好像在逃避他。
極為疲倦的感覺席卷了白雲漠,使他不能再追尋下去。
我究竟在哪裡?
有人緩緩涉入河中,撥動著白雲漠身邊的水流,漣漪驚動了倒影。
他到來,就像是必然的承諾,白光從遠方倒退,回到他的掌心,微微彎著,不像刀,不像劍,像新描的細眉。
來人跪坐下來,衣擺浸濕,扶起白雲漠的頭顱,柔長的頭發垂落,幾絲跌在白雲漠的唇上,近似一個涼薄的吻。
雲層的陰翳緩緩散開,不知何時,明月遽然而至,高懸在枝頭。
隨時日的變化,圓月重新出現了缺口。
白雲漠的睫毛動了動,麵容上儘是血,撕裂的傷口長而猙獰,如同雷電馳騁過半具樹乾,連原本的樣貌都淹冇在汪洋的血色之中。
他知道這是誰,他曾無數次清晰地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和他靠近到依偎,在人潮或在孤舟,可他依然覺得捉摸不住,彼此之間橫隔著虛幻。如今他什麼都看不清,暗紅充斥眼簾,隻能辨彆出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但白雲漠竟覺得這是他與對方最親密的一次對視。
分道而行的時日裡,他問自己為什麼那麼急於尋找答案,此時此刻,他才知道,他並不是想要答案,他追尋的著,是周泊親口告訴他的那一刻。
白雲漠生出力氣,向前伸手,攥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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