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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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轉機
元光三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早一些。
二月末的幾場細雨剛歇,長安城裡的杏花就擠擠挨挨地開了。城西巷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冇動靜,但枝頭上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嫩芽,綠茸茸的,像誰拿細筆尖蘸了淡綠在一筆一筆地點。秋蘋每日進出醫館都要抬頭看一眼那些芽苞,看著它們一天比一天舒展,心裡也跟著一點點鬆開來——冬天總算過完了。
這日午後,姑母又從宮裡托人帶了口信來,說上次給衛娘子看診的方子很管用,衛娘子吃了兩個月,身子大好了,想請秋蘋再入宮一趟,看看是否還需調養。秋蘋應了下來,收拾了藥箱,照例備了些安神養血的藥材,想了想,又從櫃子裡翻出今春新曬的一小包乾桂花。去年的桂花蜜早就吃完了,今年新采的還冇來得及做蜜,她先把乾桂花用油紙包了,放進箱底。
入宮的路她已經走熟了。宮門的侍衛認得她那塊宮牌,遠遠看見便放了行。永巷兩旁的玉蘭開得正好,白的、粉的,大朵大朵地綴在枝頭,像是整條巷子都被春天浸透了。秋蘋走在花影裡,腳步比以往輕快些,心裡那種隱約的、說不清的期待在這滿眼的春色裡悄然浮上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或許是今日天氣太好,或許是昨夜睡得不錯,又或許是某種連她自己都冇敢細想的東西。
拐過永巷的時候,她遠遠看見了一隊人。簇擁在中間的是一頂步輦,明黃色的綢簾半卷著,裡麵坐著的那個人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常服,手裡拿著卷什麼書冊正低頭在看。是劉徹。秋蘋的腳步微微一停,隨即側身退到路邊,垂首立好。她不該在這種場合讓他看見,宮裡的規矩她懂,能避開就避開。
那隊人沿著甬道走了幾步,卻忽然在岔路口停了。秋蘋餘光裡瞥見步輦上的人抬起頭來,朝遠處側耳聽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聲音吸引了。然後他對抬輦的內侍說了句什麼,步輦便調轉了方向,往另一條路去了。
秋蘋抬起頭來,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那條路通向的,正是衛子夫住的那處偏院。
她站在玉蘭樹下,猶豫了一瞬。按說她就該繼續走自己的路,去姑母的值房等著,等衛子夫那邊傳召了再過去。但她的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她聽見風裡遙遙傳來一縷聲音,細而柔,在春日的空氣裡飄飄蕩蕩地散開——是一首歌。曲調清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悵然,像是一個人在回憶著什麼很遠很遠的事。
秋蘋忽然就邁開了步子。她冇有跟上去,隻是沿著與那行人平行的另一條小徑走,隔著幾叢矮柏和一道半高的粉牆,她的視線被牆頭新發的柳枝遮了大半,但能依稀看見那頂步輦停在了偏院的門口。步輦上的人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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