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建元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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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建元舊臣
秋蘋穿過永巷時,斜陽正將宮牆的影子拉得老長。朱紅色的宮牆在暮色中失了鮮亮,變成一種沉鬱的赭色,像是乾涸的血跡。春日的風從牆頭掠過,帶著禦花園裡芍藥的香氣,卻吹不散這深宮積年的陰冷。作為太常寺少卿之女,秋蘋每月初一十五能入宮陪伴做女史的姑母,這條路她走了三年,閉著眼都能數出青磚上的裂紋,可今日的青磚路上,卻多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身影。
那人倚在宮牆的陰影裡,玄色深衣上沾著塵土,發髻散亂,幾縷碎發貼在瘦削的臉頰上。秋蘋先是嚇了一跳,定睛看去,卻覺著眉眼間有些熟悉——那挺直的鼻梁,緊抿的唇角,像極了她記憶中那位意氣風發的少年。直到那人抬起眼,眼底的血絲與頹喪讓她猛然想起,這是趙綰之子趙明。三年前趙綰被下獄時,趙明不過十六歲,如今長高了許多,卻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趙公子?”秋蘋壓低聲音,快步上前。永巷雖僻靜,但宮牆那頭就是黃門署的值房,若被宦官們看見外男在此徘徊,少不得又是一場風波。
趙明看見她,眼神閃了閃,似乎想露出個笑容,卻隻是牽動了嘴角的乾裂,滲出一絲血珠。“秋姑娘,”他聲音沙啞,“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秋蘋從袖中抽出帕子遞過去,“你怎會在此?這可不是說話的地方。”她四顧無人,拉著他退到兩堵宮牆間的夾道裡,那裡堆著些廢棄的花盆,倒是遮住了大半視線。
趙明接過帕子,卻冇擦臉,隻是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我被放出詔獄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審了三年,查無實據,太後開恩,放我歸家。可我家早被抄冇,屋舍成了官廨,我隻能……隻能先住在城西的破廟裡。今日是想來求見衛綰大人,他從前是先父故交,我想求他代為上書,為父親洗清冤屈。”他頓了頓,苦笑一聲,“可門人說我衣衫不整,不配登堂入室。”
秋蘋心裡一緊。衛綰是當朝禦史大夫,位列三公,可秋蘋聽父親私下說起,衛綰此人最是圓滑,當年趙綰被彈劾時,他未曾置一詞;如今新帝登基,太後雖還政,但朝中老臣多是太後舊部,衛綰怎會為了一個已死的罪臣之子冒險?
“你……你父親的事,”秋蘋斟酌著用詞,“朝中已定案,若要翻案,恐怕……”
“定案?”趙明忽然激動起來,聲音雖低,卻帶著壓抑的顫抖,“什麼定案?先父不過是請陛下不再向太後奏事,要仿古製重開明堂,讓儒生議政,這就成了‘離間兩宮’的死罪?秋姑娘,你讀過書的,你告訴我,《尚書》裡說‘民惟邦本’,《禮記》講‘大道之行’,這些聖賢之言,怎麼就成罪過了?”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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