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長安風物
第4章長安風物(第3/5頁)
齊齊地卷在架子上,隻抽出一角供人看樣。賣漆器的鋪子裡杯盤碗奩列得滿滿當當,紅底黑紋,或畫著狩獵圖,或畫著宴飲圖,筆觸流麗飄逸,隔著幾步遠都能看見那線條裡蘊著的力道。銅器鋪子門口掛著一排銅鏡,鏡麵磨得雪亮,日頭一照,反光成片地鋪在街上,晃得人眼花。
西邊傳來一陣異樣的氣味,辛辣中帶著果木的甜香,混著一種陌生而濃烈的酒味。秋蘋循著氣味走過去,看見幾家鋪子門前擺著奇形怪狀的陶瓶和琉璃容器,瓶口用木塞封著,旁邊擱著小陶碗,供人品嘗。一個蓄著濃密胡須的胡商操著生硬的漢話招呼她:“姑娘嘗嘗?西域來的葡萄酒,上好的!“他說著倒了一小碗遞過來,酒液是深紫色的,在陶碗裡映出琥珀般的光。秋蘋猶豫了一下,端起碗抿了一小口——甜,酸,一種熟悉的果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來,她以前在超市裡買過進口的紅酒,味道竟有幾分相近。她放下碗,衝那胡商笑了笑,擺了擺手。胡商也不惱,轉頭又去招呼旁人,聲音洪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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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是琉璃和玉器的攤位。那些琉璃珠子在日頭底下五光十色,寶藍的、翠綠的、琥珀色的、透明的,用絲線串在一起,或者嵌在銅質的簪子和步搖上。秋蘋蹲下身看了一會兒,拿起一粒寶藍色的琉璃珠,舉到眼前對著光看,珠子裡麵有一些細小的氣泡和流紋,是手工吹製時留下的痕跡,不規則,不完美,卻有一種機器製品永遠模仿不來的、屬於匠人呼吸與溫度的生動。她放下珠子,又去看旁邊的玉器——和田玉的白、獨山玉的青、岫岩玉的黃,各色玉料被雕刻成蟬、鳥、龍、鳳的形狀,刀法或圓潤或犀利,線條在方寸之間騰挪跌宕。有一枚小小的玉蟬,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潔白溫潤,背上刻著細致的羽紋,腹下的線條收束成銳利的尖,放在掌心時涼絲絲的,沉甸甸的,像攥著一小片凝結的月光。
秋蘋把它放回原處,站起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東市的中心區域。她回頭望了一眼,來路已經被人潮淹冇了——戴冠的士人、短褐的工匠、布裙的婦人、著朱衣的吏員、牽馬的仆從、抱孩子的乳母,各色人等彙成一條流動的河,在不同的鋪麵前分流又合流,聲音彙成一片嗡嗡的、暖融融的洪流。她站在人群裡,矮矮的,瘦瘦的,布衣素裙,冇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就那樣被人潮裹挾著,像一粒沙子被河水帶著往前走。
她忽然感到一陣奇異的暈眩。
不是身體上的不適,而是某種更深的、近乎靈魂層麵的震顫。她想起了圖書館那個深夜,那些攤開在桌上的漢代河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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