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沈翁收留
第2章沈翁收留(第2/6頁)
嚇過度，傷及心脈。若不好生將養，日後恐怕落下病根。“
他說完這話，便捋著胡須，在榻邊踱了兩步。燈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陳秋蘋註意到他踱步的節奏，是醫者習慣性的、在腦海裡梳理方劑時特有的那種慢踱，一步一頓，像在數著什麼。
“姑娘，“他忽然停下來，“你方才說，父母俱亡，再無親眷？“
陳秋蘋垂下眼睛，望著被麵上粗粗的經緯紋理，點了點頭。
“老夫膝下隻有一子一女，子在外為吏，女早已出嫁。這醫館雖小，倒還空得下一間屋子。“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眉間的紋路擰得更深了些，“老夫觀你談吐，知你讀過書，識得字，且有水利方略之學，並非尋常鄉野女子。你若不嫌老夫粗鄙，不嫌這醫館清寒……老夫願收你為義孫女。此後你便改姓為沈，名秋蘋。在長安城中，也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陳秋蘋猛地抬起頭來。燭火映在她眼睛裡，兩點黃豆大的光在瞳孔中央跳動。她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半晌才擠出一個字來：“……爺。“
那個稱呼從唇間滑出來的瞬間，她自己都愣住了。她記得自己的親爺爺，記得老人坐在藤椅上給她講老故事的模樣，記得那雙骨節突出、布滿了老年斑的手替她紮頭發。但那個畫麵遙遠得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觸不到，摸不著。眼前這位頭發花白、麵容清臒的老者，隔著兩千年的光陰，對她伸出了手。
張機的眼眶也有些發紅，他彆過頭去，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掩飾著什麼，隨即用一種刻意板起來的、帶著長者威嚴的聲調說：“好了，莫哭。哭多了傷神，於你傷勢無益。明日我去官府替你報備戶籍，就說你是我在關東行醫時收留的孤女，隨著我回長安來的。這一節，你記住了。“
陳秋蘋點了點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袖口還帶著泥漬，蹭在臉頰上留下一道灰痕，她自己渾然不覺。張機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牽起一個弧度：“你先歇著。外間爐子上煨著粥，我叫學徒給你端一碗來。喝了粥，吃了藥，好生睡一覺。天大的事，等天亮了再說。“
他撩簾出去了。陳秋蘋聽見他在外間低聲吩咐什麼人，大概是那個先前替她擦臉的婦人。然後腳步聲漸漸遠了，門被輕輕帶上，屋子裡隻剩下雨聲和燭火偶爾爆出的嗶剝輕響。她仰麵躺倒在草席上，望著頭頂粗黑的房梁和椽子之間塞著的黃泥茅草，胸口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
可鬆動的縫隙裡，更多的恐懼湧了上來。她閉上眼睛，腦子裡翻湧著無數碎片：圖書館那盞總也修不好的日光燈，嗡嗡作響；導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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