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通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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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通玄
潼關在望。
兩山夾一河,遠遠望去,雄關像一頭趴在大地上的巨獸,把南北商路掐在咽喉裡。
離城還有三十裡,李行安冇急著進關,帶著秦嶽在一座荒廢的土地廟裡落了腳。
廟不大,神像隻剩半邊腦袋,供桌上積了半寸厚的灰。秦嶽拿袖子胡亂抹了兩把,搬來一塊還算平整的青磚。
“少主,為何不進關再歇?城裡好歹有熱湯熱飯。“
“等不了。“李行安盤膝坐下,“肚子裡的東西,快壓不住了。“
連日大戰,吞進體內的氣運已經積到了一個臨界點。黑風寨的,蔣府的,青陽劍派十幾名弟子的,絳七的,最渾厚的一團,是顧長歌的。這些氣運在丹田裡翻湧衝撞,像一鍋燒滾的水,再不徹底煉化,遲早要出事。
“秦叔,替我護法。“
老卒持刀守在廟門口,獨眼警惕地掃著四野。
李行安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開始衝擊通玄。
氣運一入經脈,他就皺起了眉。
先前殺的那些人,氣運或濃或淡,煉化起來雖然駁雜,好歹順溜。唯獨顧長歌這一團,看著白得純正,煉到深處,裡麵卻裹著一層黏膩的東西,像蜜糖裡摻了油,怎麼化都化不開。
偽善之氣。
一輩子滿口仁義道德、滿手男盜女娼的人,氣運裡就帶著這麼一層東西。
李行安咬牙強煉,那層黏膩之物被勁氣一逼,忽然炸開,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霧,順著經脈直衝識海。
他先是一凜,隨即穩住心神,把其餘幾團氣運儘數按回丹田,隻留這一團在識海裡周旋。
凝勁煉體,通玄煉神。他早就聽秦嶽講過,通玄這一關,三分靠勁氣,七分靠心性。多少武人卡在凝勁巔峰一輩子,不是勁不夠,是心魔過不去。
眼前一黑,再亮時,他已經不在破廟裡了。
他站在法場上。
漫天的雪,滿地的人頭。父親,母親,大哥,大嫂,還有那個七歲的侄兒,一排排插在木樁上,全都睜著眼,直勾勾看著他。
“行安。“父親的人頭忽然開口,聲音和在槐樹下摸他頭的那一夜一模一樣,“你在做什麼?“
李行安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你在殺人。“木樁上的頭顱們齊聲說,“你殺黑風寨,殺蔣家,殺青陽劍派,殺的人比嚴崇殺的還多。你和我們恨的那些人,有什麼分彆?“
心魔。
武道破境,心魔自生。這一問,問的不是道理,是他的道心。答錯一個字,氣運反噬,經脈儘毀。
李行安站在雪地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有分彆。“
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砸在雪地裡。
“他們殺的人,手無寸鐵。我殺的人,刀上沾血。“
“他們殺人為利,我殺人為償。“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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