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朝堂虛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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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朝堂虛瀾
大靖,天啟七年,晨。
天光鋪徹皇城十裡長街,青石板被朝露洗得清亮,映出兩側朱牆金瓦的巍峨輪廓。晨風穿巷,卷動百官袍角,玉帶垂紳,步履規整,經年不變的早朝規製,肅穆堂皇,掩儘了臺麵下洶湧暗流。
無人知曉,千裡之外的北境霧穀,一夜血戰落幕,一枚壓垮朝堂舊局的證物,正踏風歸京。
午門之外,車馬駢闐。文武百官依品階立班,文臣清雅,武將凜冽,兩兩分列,寂然無聲。冠蓋如雲,人人麵色平和,眼底卻各藏盤算,或靜待朝會理政,或窺探朝堂風向,或暗自揣測近日微妙局勢。
自太後垂簾輔政以來,朝堂穩態維持數年,後權穩壓皇權,藩王蟄伏地方,寒門謹小慎微,各方勢力製衡有度,看似太平盛世,實則早已朽壞叢生、裂隙暗生。隻是所有人都習慣了這份安穩,無人敢輕易掀局,無人願率先破局。
辰時一至,鐘鳴九響。
鐘聲渾厚綿長,穿透層層宮闕,落遍皇城每一寸土地。端和殿正門緩緩敞開,殿內鎏金梁柱映著天光,威嚴肅穆,帝王禦座高居其上,垂簾輕落,隔開前後兩界天地。
百官依序入殿,躬身跪拜,山呼萬歲、太後千歲,聲浪規整恢弘,震徹殿宇。製式朝儀,分毫不差,數年以來,皆是如此。皇權居尊位而虛執權,後權隔簾而掌實柄,早已是朝堂默認的定局。
“眾卿平身。”
簾後傳出一道溫潤平緩的女聲,雍容雅致,不高不低,卻自帶多年掌朝的威儀,輕輕一語,便壓下滿殿喧囂。
柳太後端坐簾後,鳳衣華貴,珠翠端莊,眉眼恬淡無波,不見半分異色。昨夜北境那場賭上權柄的暗殺、那場險些敗露的私局、那枚瀕臨暴露的破綻,儘數被她藏於心底,不露分毫。
在滿朝文武眼中,她依舊是那個穩朝理政、公允持重、掌控大局的攝政太後,沉穩有度,從無紕漏。
禦座之上,趙宸垂眸端坐。
少年帝王身形清瘦孤直,玄色龍紋朝服規整妥帖,麵容清冷沉靜,長睫低垂,掩去眼底所有鋒芒與算計。噬心散的餘毒依舊在經脈裡緩緩遊走,細密的鈍痛纏骨繞血,卻被他儘數壓下,不露半分痛楚。
他沉默端坐,不搶言、不插話、不顯露心緒,一如過往數年的隱忍姿態。無人知曉,這位看似弱勢的少年天子,早已手握顛覆舊局的籌碼,隻待一個合適時機,驚雷落盤,破壁新生。
王承恩躬身立在禦座側旁,屏息斂氣,神色恭謹,眼底卻藏著一絲緊繃的警惕。北境捷報已至,死士活口、戰場痕跡、完整證物儘數保全,隻差墨影持證入京,便可掀起朝堂巨變。此刻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虛瀾。
百官起身立班,身姿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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