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霧落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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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霧落血沉
江南,申時末。
哨音裂霧之後,天地重歸死寂。
那道冷厲規整的聲響橫貫江岸,轉瞬消散在沉厚霧色裡,冇有餘響,冇有漣漪,隻餘下無邊壓抑覆壓整座江南。凝滯的白霧依舊沉沉垂落,吞掩街巷、江岸、山林,將所有異動鎖死在霧層之下,外界隻聞風聲,不見血色。
收網,徹底落地。
北岸戍樓,霜風穿欄。
耿節垂手落哨,銀哨歸握掌心,冰涼金屬再度緊貼皮肉,將指尖殘餘的力道儘數封存。他手臂緩緩收回,動作製式規整,起落無半分偏差,完全是暗營統領導令後的標準姿態。肩背重回平直冷硬,方才那瞬微繃的鬆弛徹底斂儘,周身氣場冷滯如鐵,無懈可擊。
眼底無波瀾,無殺伐戾氣,無半分心緒外露。
守將立於側後,語聲沉肅,字字落地有聲:“號令已出,十二據點同步緝拿。街巷封堵、宅院合圍、臨水截逃,全線同步推進,無一處滯後。”
耿節目視前方霧色,視線平鋪江麵,聲線冷平無起伏:“有無抗者?”
“零星抵抗,瞬時鎮壓。”守將據實回稟,“士族無兵甲、無防備、無接應,事發突然,全員困於圍局之內,無反抗餘力。”
早在江心開箱取證之時,江南士族便已入局等死。暗營封死所有通路、拔除所有暗線、截斷所有外援,留給他們的唯有束手就擒。太後籌謀已久的清洗,從無給對手反撲的餘地。
耿節指尖緩慢摩挲銀哨管壁,動作勻速不變,心神沉定:“逐宅清查,賬冊、私印、軍械殘件、往來信箋,全數扣押。人、物、賬,三者缺一不可。”
“屬下遵令。”
“私放者,斬。徇私者,斬。隱匿物證者,斬。”耿節吐出三句禁令,語調平淡,卻字字攜殺伐重律,“今日江南,隻論規製,不論人情。”
死刃執刑,向來無赦。
守將躬身領命,轉身疾步退去,傳令聲壓入霧中,層層遞進,傳遍沿岸值守士卒。
戍樓欄杆前,再度隻剩耿節一人靜立。
霧珠凝在眉骨、衣肩,積而不墜,濕冷浸透衣料,貼著皮肉泛出寒意。他依舊身姿挺拔,紋絲不動,目光平視茫茫白霧,看似俯瞰全局、執掌殺伐,眼底卻無半分對這場清洗的在意。
他的視線看似落滿江岸,實則始終懸空。
三次越界的破綻藏於骨血,無聲累積。明麵上他是秉公執令、鐵麵無私的暗營統領,是太後最鋒利的死刃,背地裡每一次下意識的側目、停頓、張望,都在一點點割裂他恪守多年的規則枷鎖。
無人窺見,無人知曉。
唯有霧色沉沉,默默收納他所有逾矩的分寸。
片刻後,細碎風聲攜著遠處街巷的悶響穿透霧層,木門崩裂聲、士卒踏步聲、桎梏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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