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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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蹲到了地上,抱著頭,竟似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密邸劍氣幽綠中,存留在我眼中的還是他先前看我星火躥動如同地獄磷火的目光,耳畔回響的,也還是他先前像來自地獄般陰冷潮濕的聲嗓,水滴粉身碎骨的聲音中,那聲嗓的餘音也跟著破碎……那一瞬間,我竟生出他對父王有著父愛有著孺慕之情的錯覺。心底本業對他那般形容父王很是惱怒的,感受到他的蕭索隱傷,那股怒火意是發作不出。而他收整情緒後,又平靜說話了,這一次的語音極是緩慢低沉,竟像在與我解釋似的,“他背水一戰,我自然幫他;可他束手就擒,我自然也聽之任之。他畢竟是監斬我南宮世家滿門的人,我做不到他選擇做階下囚,還拉他出獄門。明月!”
他道:“再說,在當時,我位及人臣,已是此生我仕途之顛。雖然,而今亦如嘴,但今日為臣,願不願為臣,怎樣做一個臣子,做不做那一人之下,全在我自由意誌。可當時……當時罪民之後,一切權利得來何等不易?富貴榮華,不小心便一腳踏空,我怎以承擔那樣的風險,他選擇做階下囚,我還勸諫他謀反,平白交自己卷進漩渦?自然是明哲保身,避得越開越好!”
“你回避,你明哲保身,這不失為良策,可為什麼要拉著我一起?”
陡聞這樣的話,我卻是血脈賁漲了,歇斯底裡衝他喊道:“你知不知疲乏,眼看著家人人頭落地,而我還好好地活在空上世上,我過得生不如死!!
陰暗潮濕並不通風的密邸裡,我的叫喊聲久久回蕩在各個鬥室,兵器感應到震蕩,不安分地搖晃著,發出‘嗡嗡’地抖動聲,似欲掙脫鞘革的束縛。我也才聞聽到我的聲間,淒厲而慘絕,又因悲慟帶了濃重的哭音,不異於鬼哭狼嚎,也才意識到隻在那一刻淚流滿麵。
聲討的,質問的,看著的人是南宮絕,可眼前視線卻隻剩一片模糊,長久抑鬱化作淚水傾瀉而出,一發便不可收拾。不是冇為父母兄嫂的陰陽兩隔哭泣過,可是在他這個始作俑者的麵前泣淚質問和討伐卻是一次!……不,他不是始作俑者,趺蘇才是!可是那麼久都以為他是罪魁禍首,那樣的意識,那樣的印象已經銘刻在了心底,抹也抹不去,何況,他也是幫凶,難辭其咎!何況,一直以來都討厭他,那麼地討厭他……
他的蕭索隱傷早就消邇了,在我聲淚俱下的那一刻就消邇了。他還是蹲在地上,本是埋在膝間的頭卻抬了起來,抬起來望著我。就如同他先前哀傷時分,我隻是看著他,並不能說出勸慰的話。他亦然,此刻亦是一味望著我,一句勸慰的話也不懂得。不曉得該怎樣說,望得久了,漸至他一味沉默的表情顯得茫然,呆滯般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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