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小說原著)第一章龜兒子
士兵(小說原著)第一章龜兒子(第1/16頁)
兩歲時我開始學走路。
我爸說,兩歲是個該爬起來挨摔的年紀,再不摔該不會走了。
摔起來很痛。
於是我成了大哥和二哥的玩具,這個玩具會爬會滾,會分泌屎尿鼻涕諸般**,總之是很好玩很捉摸不定的一件東西,像是終日在大哥和二哥手上傳送的一個皮球,這個皮球有時在一個俗稱屁蹲的動作中,把屁股染成家鄉的紅土色,有時連腦袋也不能幸免,日久天長我挺喜歡做大哥二哥的玩具,因為在他們那種窮極無聊又其樂無窮的傳送中,實際上你是不用費心走路的,你隻需要搖搖晃晃搖搖晃晃於兩雙小泥爪之中,實在不想玩了就拿大頭照門框上撞出一個驚天動地的響兒,然後在你的大哭聲中自有爸拿著新削就的毛竹板子過來解圍。
結果是我的紅色屁股和大哥二哥青腫的屁股。
結果是直到四歲我還是一隻需要人傳來傳去的皮球。我不會走路。
大哥二哥後來很輕鬆地就寬容了我。他們終於認可這個搖搖晃晃走路吭吭唧唧說話的傻三弟。於是在過了六歲關以後,爸交給三兒傳承的不僅是大的二的舊衣服臭鞋,還有一個常用的稱呼:龜兒子。
至於外人,也就是下榕樹鄉的同村人,他們不像爸那樣滿足於一個含意曖昧的稱呼,他們比較直率地叫我許三呆子。這個稱呼後來隨了同村的成才,一直流傳到第七裝甲偵察連。我那班副伍六一曾很坦誠地問過我:我也可以這樣叫你嗎?
坦誠和直率真是一種美德,那怕是給你帶來些微的不快。
★二級士官許三多
當村口大喇叭嚷嚷的時候,許百順還在刨他那地,是人都說他那口子這兩天就生,大部分人都說他那口子今天就生,可許百順是有主意的人,他曉得是那口子生,不是他生,他刨地,那口子照生,所以那口子生,他也照刨地。
許百順還記得,昨天晚上在壟溝裡下了竹籬,就像那口子照生一樣,竹籬裡照常地會有泥鰍和小魚,生活就是得時常有些小豐收,否則不叫百順。
小魚在竹籬裡翻白眼,泥鰍在竹籬裡翻肚皮。
大喇叭裡還在嚷著:許百順,許百順,你死脫了頭的還不回來?你要生閨女啦!
後一句讓許百順氣憤了,他毫不猶豫地回敬了一句:什麼閨女,是兒子!
接下來是濺著水花往家奔。清流冽冽,以連建製計算的泥鰍小魚們蹦著花兒逃開了成為小農經濟的一部分。據許百順誇大其詞的說法,那天逃掉的泥鰍至少有十二斤,而他確實得了個兒子,卻隻有六斤五兩,所以,後來一到許三多的生日,許百順的嘴裡總會嘀咕著,說可惜了他的那塘泥鰍。有時候是大嘀咕,伴著荷包蛋揮過來的一個巴掌:真可惜了他娘的那塘泥鰍!
下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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