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6)
第一章(6)(第2/3頁)
”
市長用久經曆練、極具城府的目光淡淡地回望著我,輕輕的搖搖頭,微微地歎息,然而,無語。
再追問,他僅回答三個字:無意義。
他應該是知情者。他也是青年湖中學高二‘七班的學生,並且與陳成一直保持著十分密切的聯係。前不久,這個市與一家在香港註冊的公司做成了一筆大生意,因為市裡的部分違約責任以及合同條款中的隱性疏漏,使市裡僅拿回了預定收益的不足二成。全市對此沸沸揚揚,議論紛紛。據一封群眾舉報信反映,市裡一批中層於部得到了數額相當可觀的“酬謝金”。
這家公司的幕後老板就是陳成。
市長本人未參與其事,後來也是市長親自出麵力爭,才迫使陳老板以捐贈形式又返回了一部分利潤。
事後,市長親自主持了對那一批乾部的查處。有的背了處分又丟官免職,有的則據情予以解脫。後一部分人在政治上繼續受到信任和重用,丟官者卻一個個又成了新組建的集團公司“老總”。一筆不成功的生意,卻使市長建立起了忠於他本人的兩支乾部隊伍。
誰是最大的贏家呢?
這是隻有他們那一代人才能設計出來的傑作。
因此,我知道,許多問題的答案就在他以及他們那一代人的心裡,他們也隻能把它永久地保留在心裡。失去道德約束的曆史使命感允許他們做出任何事情,卻絕對禁止他們把最黑暗的東西向外人宣示。這是那一代人獨有的經曆和痛苦、財富和恥辱,他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品味它。
清晨,我走出市長的寓所,漫步在小城冷寂的街頭。
清涼濕潤的風從大海的方向吹拂過來,我覺得自己的頭腦十分冷靜。我又想到了袁一平和楊宏全。
從任何意義上說,袁一平應該成為載人史冊的第一個知青死難者。他生前曾是校革委會委員、保衛組負責人。畢業分配時,他報名參鍕,因父親的曆史問題未能通過政審,於是就寫了血書堅決要求到最貧苦的農村去乾一輩子革命。他是那種學生領袖式的人物,心理陰暗、驕橫跋扈,但卻積極靠攏組織;一貫能出人頭地,卻未能躲過這場災禍。他死得絕不輝煌,甚至有幾分齷齪、滑稽,但是他畢竟走出了家門,雖然僅僅是半步。他理應成為那個在今天倍受尊敬的群體的一員。
還有楊宏全,他也冇有能活到今天。根據許多人的說法,這是一個小市民習氣很重的市井子弟,家境貧寒但不思進取,行為苟且但並無劣跡。這個對社會本無傷害的人卻一再受到社會的傷害,他的委屈和痛苦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他或許死於年輕和庸俗,但那些已經不年輕了卻更庸俗的人卻活了下來,並且活得灑脫、自在,因為他們已有能力設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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