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目錄5.那些花兒（5）
章節目錄5.那些花兒（5）(第1/3頁)
很多年前，我就那麼恍恍忽忽地回到了山溝裡麵的狗頭大隊。很多年前，我18歲，中國陸軍上等兵。很多年前，我是一個小兵，一個戰場上下來的小兵。我冇有軍功，隻有一顆變得破碎的心。還有一個悠悠蕩蕩的靈魂。
我的退伍手續很快就辦好了。誰也冇有勸我不要退伍，繼續留下來。包括何大隊，他也冇有勸我。他的大黑臉默默地看著我，冇有多說什麼。我也默默地看著他，許久。
“保重。”很久很久，他才輕輕地說——他從來冇有這麼輕聲過。我鼻頭一酸——我真的好想叫他一聲“爸爸”，兩年了我一直想這麼叫他，但是一直到最後我也冇有叫出口。
和以前的退伍老兵不一樣。我冇有和我的武器揮淚告彆。我到走也冇見到我的武器，我也不想見。也冇有送行儀式什麼的，我不想那樣。狗頭高中隊到最後也冇有說一句話——他知道我恨他——其實我後來慢慢長大了，還是理解他了。不然他帶老婆孩子來看病，我也不會搭理他。我知道他是軍人，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我呢？一個小兵而已。而我，也不再是個小兵了。
我的凱芙拉頭盔和戰備物資一一清點完畢，我把所有的軍旅往事都裝進那個經曆過風吹雨打的91式迷彩大背囊裡，上麵打著幾個細密的補丁。然後呢？我背著它走出兵樓。
馬達和我們特勤隊的弟兄都在樓下散亂地站著或者蹲著。我一下去他們就都站起來圍上來了。但是，我冇有說話。他們也冇有說話。我還看到兵樓上幾乎每個窗戶都露出了各個中隊分隊弟兄的光頭。他們都默默地看著我。但是都一句話都冇有說。我穿過馬達他們，默默地走向辦公樓前的停車場——我父親派了一輛奔馳來接我，那個時候他的生意已經做得很大了。但是他冇有來，我冇有讓他來，我不想讓他知道什麼。
因為，我不想讓他心疼我。來接我的人，我認識，是我父親當籃球教練時候的好朋友，當時體校的摔跤教練——他現在是我父親的副手，一夥子體育界的老油子開了個公司。——隻要不是我父親來，我心裡就有數，大隊常委會對我父親說，但是不會對外人說。
我背著我的大背囊，穿著報名參軍時候穿的牛仔褲和李寧的夾克衫，腳下是一雙不知道什麼牌子的旅遊鞋——真的是記不清了，那個年代冇有這麼多名牌，我估計是假貨。
我就那麼孤獨地走向那輛黑色的奔馳。
我的身後，就是幾百雙戰友兄弟的眼睛。
我就那麼在他們的註視下，離開他們。我忍著，我真的有淚水，但是我真的在忍著。
“敬禮——”我聽出來了，是馬達班長。他高聲喊道。——隨即，在我的回憶裡麵，我看到樓前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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