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忘川不渡
(3)忘川不渡(第4/5頁)
風無痕將包子拿出蒸籠,笑道:“好哇。”
他將剛出籠的、熱騰騰的流黃包送了過去。
沈默嵐已飲了不少桃花釀,感覺微醺,怔怔地看著風無痕,突然道:“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風無痕心下一緊,但想到自己如今是封痕的麵容,又安下了心。
封痕與曾經的他,除了一雙眼都是琥珀色外,其他地方都毫無相似之處。想來應是沈默嵐多飲了些酒,已有些目光渙散,才將他錯認成其他人罷了。
沈默嵐伸手拿了一個流黃包,輕輕地咬了一口,動作便頓住了。
風無痕連忙道:“包子剛出籠,內裡還很燙,客官小心—”
話未說完,他便愣住了。
因為沈默嵐的眼眶突然紅了。
風無痕看到有淚自沈默嵐那常年冷漠的雙眼流出,再順著麵頰緩緩地流下,他卻隻能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得不知該怎麼做。
這是為何……
是喝多了嗎?
沈默嵐捂住了眼,平複了好久,才對呆住的風無痕道:“抱歉,我失態了。”
風無痕打了個哈哈:“冇事,那客官,我先去忙了……”
沈默嵐微微頷首,揮手讓風無痕離開。
沈默嵐覺得流黃包的味道很是熟悉,也覺得可能是自己記錯了。
就像遊子離鄉數年後突然嘗到了母親親手做的食物,他感受到了過去的熟悉的味道。
也可能他將過去的一切過於美化,他無法確切地說就是一樣的口味,甚至仍覺得記憶裡的味道應更加甜美、親切。隻是在那一瞬間,他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趁著酒勁,他真的掉淚了,對著一個陌生人。
沈默嵐垂下眼,大口飲儘剩下的半壺桃花釀。
風無痕跟著小陸離開酒肆時,往沈默嵐所在的方向多看了幾眼,卻不知那人何時離開了,桌上除了那人留下的酒菜錢,還多了幾張銀票。
“阿痕哥,你在看啥?”小陸順著風無痕的目光看去,倒是驚喜了起來,“那位客人還多給了錢呢,還是銀票,真大方啊。”
風無痕恍惚了一會兒,終是想到了什麼,輕輕地笑了。
“冇什麼,說明我做的糕點好吃。”他讓小二過去取錢,又對小陸道,“走吧,你不是說要去逛一會兒嗎?”
小陸瞬間忘了錢的事,一臉興奮。
“是啊!走!”
風無痕也笑了。
白駒過隙,從前的一切皆如一場大夢。如今的他,是莊生,卻分不清應是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隻能暗自道一句“怕是有緣無分”,陰錯陽差。
忘川不渡,萬事皆是空。無無明,亦無無明儘,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儘。[2]
相見爭如不見。
他已滿足。
[1] 出自清朝納蘭性德《浣溪沙·誰念西風獨自涼》。
[2] 出自《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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