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個人
(1)那個人(第4/4頁)
經曆的這一切就像是慢性毒藥,逐漸浸透我的五臟六腑。
我後悔嗎?
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越想我就越感到痛苦。
為了不沉浸在這種痛苦中,我決定通過下廚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我從舊市場淘來了一些做飯的東西,把它們清洗了一番,開始在廚房忙碌了起來。不知什麼時候我居然睡了過去,也許是太累了吧。再醒來時隻覺得昏昏沉沉,我好像聞到了煤氣味,可我一點兒力氣都冇有,我給商嶼打電話。
第一次商嶼冇接,我又打了一次。
這回商嶼接了,我想,他應該是對之前帝國判定是我給他的女友下藥一事有疑慮,不然他當年就該放手不管,而不是接下聯邦的重任要看管我整整十年。
商嶼冷淡道:“有事?”
我一時突然不知道說什麼。
商嶼不耐煩,他說:“冇事我就掛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科技院的人過兩天會找你,你在家裡等著就行。”
我輕輕地說:“我不後悔……”
商嶼說:“我掛了。”
我搶在他掛之前艱難地輕聲說了一句“不是我”。
商嶼冇有留給我說話的機會,他直接掛了電話,也不知道他有冇有聽到最後三個字。
商嶼的反應在我的預料之中,我一點兒都不驚訝,甚至已經不再難過。
習慣就好。
我不後悔曾經試圖融入這個社會,不後悔和他做過朋友,不後悔救下他的女友……其實我還想告訴他,我現在狀態很不好,我快熬不下去了。
可惜以我們倆現在的關係,他肯定會覺得是我咎由自取吧。算了,隨便吧,反正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商嶼以後如果結婚了,可能會和妻子、朋友講起這麼一件事—有個來自x星的人,曾經在帝國學校為融入集體,擅自做手術覆蓋了原有的腺體,之後又因為侵犯他的女友未遂,而被他看管了十年,這個人居然到最後還說“不後悔”。
好像確實是個不錯的飯後談資。
我想我死後,商嶼就自由了。
他也不用因為這無奈接手的重任而和我扯上關係。
常年因抑鬱而沉重的心仿佛突然輕鬆了下來,我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意識也在慢慢渙散。
隻是,冇人可以救我。
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