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入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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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入值
翁同龢在家歇了幾天,隨即入值南書房,和當年一樣,做他的侍講學士。
一任山西學政做下來,除卻任上所有種種進項,使得宦囊豐盈之外,翁同龢比之當年出京前,更多了幾分沉穩和老練之氣。便如當年老父遭譴,因為管束家奴不利,給弄至灰頭土臉的事體爆發之後,翁同書兩次私下裡寫信給弟弟,要他在山西任上,上表朝廷,請皇帝念在多年舊情的份上,寬免老人家的罪過,但翁同龢接信之後,卻出人意料的絲毫不理!給父兄的回信中,大打‘朝廷公斷,聖明在天,非臣下可以私情代償’的官腔,把哥哥的請求駁了回來。
翁同書又驚又怒,大罵弟弟不孝,還是翁心存宦海沉浮多年,大約能夠分得清楚小兒子的心思:翁氏一門,累受兩朝皇恩,無權臣之名,而有權臣之實。皇帝這一次有意掀起波浪,更多是隻是對朝中愈演愈烈的黨爭之風降一降溫,煞一煞銳氣。於翁家一族的榮辱,說到底是不相關的。
但如果翁氏父子不知進退,以為可以仰仗翁同龢入值上書房多年的情分,就可以、並敢於提出非分之請的話,則家門之禍,就在不遠了!
所以翁心存在看過翁同龢的來信之後,親自又給遠在山西的兒子寫去一封信,內中絲毫不提公務,隻說家務,告訴他,家中一切安好,他在山西,那裡較諸京中,天氣苦寒,要他多多註意身體雲雲,全是絮絮叨叨,父子親情躍然紙上的文字。
翁心存很清楚,翁同龢年紀雖小,但在皇上身邊多年,不提皇帝時不時的耳提麵命,隻是陪伴君父,數載而下所聞所見,君臣奏對時候的潛移默化,就絕對不是翁同書那般的書生意氣可以比擬的!後者正是因為看不透這一層,空自惶急、惱怒了半天。
翁同龢在山西任上數年,隻回過京城一次,還是在鹹豐九年的年初,為鹹豐十年,皇帝三十萬壽,照例要加開一屆恩科的公事,在京中呆不多久,料理完畢,轉頭出京,又回山西任上去了——他竟似是打定了主意,不給皇帝、朝中於翁家不睦的大臣以任何口舌之機,在外人看來,甚至有點不近乎人情了。
這一次皇上賞假,翁同龢在府中安安心心的住了幾天,自然的,父子來過,秉燭夜談的事情也不曾少,問過老父的身體,翁同龢說道,“……兒子這一次隨扈聖駕西遊,雖不比京中,每日禦前當值,但聽肅雨亭說,皇上於國債發行新政,早已經聖心默定,決不為任何人奪其誌。隻等回京之後,知會各省,就要照章推行了。”
“你當爹就不知道嗎?”翁心存是一派怡然自得的神『色』,“我雖耄矣,卻也不是倭艮峰那般食古不化之流可比。上一次你在山西寄回家信,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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