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好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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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落兒子,不管當著誰的麵,也是天經地義的。不要說現在宣宗已經去了,即便宣宗還在,麵對太皇太後這樣說,他也待受著。
太皇太後說道:“皇帝,我最看中你的是什麼?知道嗎?”
朱祁鎮說道:“娘娘請講。”
太皇太後心中說道:“是你戰戰兢兢之心,你不知道你剛剛登基的時候,在我身邊明明是怕得要死,卻又刻意討好的樣子,實在是好笑之極。”
“三楊乃是仁宗留下老臣,張輔也是兩代侍奉我家,胡濙當初是太宗的私臣,那一個都是我大明忠良死節之臣。說不客氣話,即便那一天你遭逢大難,他們都是會殉節之臣。真以為我和你父皇都是目盲之輩,會選一些心懷莫測的大臣,當托孤重臣的嗎?”
太皇太後看人,並冇有看錯。
三楊兩個病死任上,一個告老還鄉不說了,張輔以七十老齡戰死土木堡,胡濙在土木堡之邊,還有奪門之變,這兩大政治事件善後中,都發揮了重要的作用。特彆是奪門之變的時候,胡濙已經八十了。
可以說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太皇太後想起朱祁鎮登基以來,很多事情,總覺得可笑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朱祁鎮也覺得自己當初做過很多傻子,特彆是當初想引會昌伯家丁入宮,他實在太低估朱家的權威了。
他直接一紙詔令召集禦馬監之中軍隊護衛,就行了。
畢竟太皇太後雖然厲害,但是畢竟不姓朱,而太宗靖難起兵以來,幾十年的威信,並不是那麼容易動搖的。
朱祁鎮雖然覺得京營之中最大的勢力,乃是靖難勳貴集團,但是這個靖難勳貴集團,其實換一句話,就是天子羽翼。
這個性質一直到大明滅亡都冇有怎麼變過。
祖孫兩人相對一笑,似乎正統以來,宮中所有的暗潮做了一個了結。
太皇太後最後說道:“皇帝,你功課好,說一說,貧賤驕人的典故。”
朱祁鎮稍稍一回憶,說道:“這是史記之中的典故。”他微微一頓,就背出一段道:“子擊逢文侯之師田子方於朝歌,引車避,下謁。田子方不為禮。子擊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脫屣然,柰何其同之哉!’”
朱祁鎮這幾年學習,可是真下了苦功夫,對儒家學術,僅僅是通其大義而已,但是在史學上卻是下了苦功夫,即便而今他也抽時間聽翰林院講課。
無他,他深刻的認識了一件事情。
或許,古代的曆史書與曆史的事實有所出入,但是自從夫子削筆著春秋之後,曆史本身就是政治學。
特彆是在資治通鑒之中表現的尤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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