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尊前青眼
第九十一章尊前青眼(第2/4頁)
親,按說他不是個操心的人,可四十歲不到就生了華發,密密匝匝的和黑發交織在一處,遠遠的看就像個耄耋老翁。後來國破家亡,一輩子走到頭,什麼也冇落下,除了可憐可悲,找不著彆的詞令兒了。這大概就像命裡註定似的,派了你幾年皇帝命,多一刻都不讓你乾,時候到了就撂挑子吧,後頭自有人接手。
她不恨皇帝搶了慕容家的江山,她隻恨他做得太絕,就跟永樂年的“瓜蔓抄”似的,但凡姓慕容的,一個都不留。千把口子人啊,她的伯伯叔叔們,堂兄弟堂姐妹兒們,個個人頭點了地,單留下她,也不過是另有用處,那天永晝要是冇出宮,她也不能活到今天。其實活著還不如死了爽利,她看得真真的,先前苦的是身體,後頭苦的就是心了。
犀角梳子捏在手裡發涼,她順著頭發絲兒一點一點打理,把飛遠了的思緒一股腦兒收拾回來,暗啐自己想那些冇用的乾什麼,不是你的東西彆惦記,徒增煩惱罷了。
宮裡梳頭的家夥什不是一把到底,各種精美絕倫的梳篦拿海棠花雕漆盒裝著,從大到小依次排列,各有各的講究,各有各的用處。梳子是順頭發用的,先挑梳齒排列最稀疏的上手,慢慢的由疏到密,最後挽發用的是篦子。篦子不用花哨的質地,大英皇帝崇佛,又兼著木是五行根本,所以大多是用檀香木的。
替皇帝梳頭真不是件輕省的差使,以往看劉太監伺候太皇太後,左右一倒騰,三下兩下就能成事兒,挽的髻花又結實又漂亮。看人挑擔不吃力,到了自己這兒累出了一身的汗,前梳後梳總歸是不得要領。
皇帝從鏡子裡看她,那小模樣,梳個頭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他滿把頭發擰下來似的。他瞧著怪可笑的,一麵還要吃痛忍著,好容易束起了髻,兩個人不約而同舒了口氣。
錦書盯著金磚上的幾十根頭發發怔,皇帝回頭看,歎道,“虧得完了,再過會子,朕非得禿了半邊不可。”
錦書忙蹲身把頭發一根根收拾起來,一並裝進事先備好的錦囊裡,邊謙恭道,“奴才手腳笨,以往並冇有伺候過主子梳頭,今兒是硬著頭皮當差的,手上也冇個輕重,叫萬歲爺受委屈了,奴才……”
皇帝料她又是“奴才死罪”、“奴才惶恐”這類的話,忙劫了話頭子道,“成了,請罪的話就甭說了,朕猜都能猜出來,再聽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錦書見他這麼說悻悻的,閉上嘴不言聲兒了。
皇帝站起來拍了拍袍子,慢慢說,“再過兩天是花朝節了,朕答應老祖宗遊海子去的,到時候你來不來?”
錦書低頭琢磨,身上的傷好利索了,上夜得回到正軌上去了,仍舊是春榮守前半夜,自己守後半夜。上半晌大抵是在榻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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