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蘭舟容與
第二十八章蘭舟容與(第3/4頁)
的臉色,動不動的罰跪,吃藤條,這也就夠了。
皇帝懨懨的看池子裡,新發出來的荷葉才冒頭,葉子卷成細細的一節,看著像根芽。
尤記得那時的敦敬貴妃愛荷,南苑王府的花園裡開鑿了極大的一個湖,到了立夏皇考就帶她住進湖畔的隆恩樓裡,日日的賞荷作詩,或是在夜色裡湖上泛舟,不帶隨從,就他們兩個人,點盞八寶琉璃燈,頭頂上是一輪滿月,皇考親自把烏篷船撐到湖心,也不放纜,任船隨波逐流,兩人坐在船頭對月小酌,敦敬貴妃吹得一手好笛子,背往船篷上一靠,吹上一曲《姑蘇行》,身後是密密匝匝望不到邊的無窮蓮葉,笛聲悠悠飄散開去,在靜謐的夜裡尤其婉轉悅耳,那聲音就像燒紅了的烙鐵,狠狠的烙在他的心上。
這麼多年了,噩夢一樣的纏繞著他,都說人死債消,自己那點有悖倫常的心思也該終結了。當初他使了點手段,找出一堆合情合理的說辭來,把她排除出孝陵以外,另建了墓地安置她,心裡的憤恨也平了,能心安理得的做他的開國皇帝了。他是個自律得近乎嚴苛的人,平時果然很少想起,可最近諸事偏頗,愈加的難自控,他知道是為什麼,越是壓抑越是念著,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暗度自己大概是瘋了。
慈寧宮花園向來不是個安靜的地方,皇帝隻出了一會兒神,廊廡那頭一個身影款款而來,穿著佛青的銀鼠褂子,寶藍的盤錦鑲花裙,頭上戴著朝陽九鳳鈿子,耳上是一對水頭極足的翡翠耳墜,照得半邊臉都是綠油油的,皇帝定睛一看,原來是皇後。
皇後是國母,對他不需行大禮參拜,隻一肅,微笑著說,“萬歲爺今兒怎麼有雅興?”
皇帝臉上隱約有些笑意,攜了皇後的手到遊廊邊上的條凳上坐下,隻道,“才從皇祖母那裡請了安,看天色好就到園子裡來逛逛。”皇帝隻覺皇後的手有些發冷,看著氣色倒還不錯,又問,“昨兒聽說你咳嗽又犯了,眼下怎麼樣了?”
皇後很應景的捏住帕子掩口咳嗽兩聲,皇帝替她輕拂了背心,她抿唇笑了笑道,“勞萬歲爺費心了,臣妾這是月子裡作下的病,這麼多年來都是這樣,到了春天就犯,天熱些就好了。我才剛從老祖宗那邊過來,老祖宗和我說起了太子的婚事,我想起上年萬壽節宮宴上見過的傅浚家的小姐,萬歲爺還記得嗎?”
太子是皇帝的嫡長子,將來要繼承大統的,皇帝在他身上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對他自然高看一眼,太子要大婚,已然不是後/宮的家事,是關乎國體的頂頂重要的大事,皇帝對此是必須要過問的,隻是他對傅浚家的小姐無甚印象,便道,“朕記不清了,聽皇祖母和母後的意思吧!”
皇後道,“那臣妾讓內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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