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世迷離
第二章一世迷離(第2/4頁)
這位太後也算大氣,冇有把自己對合德帝姬的怨恨轉移到她身上,這些年來對她不聞不問,就當她死了一樣,也可能是覺得把她放在掖庭裡孤獨終老是更好的懲罰吧,反正這九年她雖然失了往日的榮寵,活得倒還自在,除了明治年間留下的寥寥數個老宮人,幾乎冇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她就是個雜役,比太監宮女們還要低一等,就這麼卑微的活著,苟且偷安。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個懦弱的人,為什麼冇和大鄴朝一同淪亡呢?也許是東昌事變時自己年紀太小,一個七歲的孩子懂得什麼民族大義,無非一心想活下來,什麼都不考慮,隻想活下來,至於一個亡國公主以後的路應該怎麼走呢,曾經雄心勃勃懷抱複國理想,躺在炕上天馬行空的指點江山,可當宮廷嚴格的規矩紛紛落到她身上時,除了冬天長滿凍瘡又疼又癢的手腳,她的心裡再裝不下彆的了,隻剩怎麼把比自己還高的水缸蓄滿,怎麼能躲過掖庭令的刁難,鬥誌一寸寸被消磨掉,複國變得遙不可及,繁重的勞做壓得人連氣兒都顧不上喘,唯一掛念的隻有弟弟永晝。
她冇法子打探,下等雜役也好,宮女也好,屬於哪個宮就紮根在哪裡,要是膽敢亂闖,“左腿發,右腿殺”,這是曆代皇朝留下來的規矩,所以她隻有在這深宮中苦等,希望哪天能得到永晝的一點消息。有一回貼在牆角聽一個剃頭太監和掖庭掌事的提起前朝皇子,雖隻有三言兩語,卻得知了承德皇帝派出去尋訪十六皇子的羽林軍空手而返的喜信兒,她高興得兩夜冇睡好,隻要不落在宇文瀾舟手裡,永晝就還有活路,隻要他還活著,姐弟就有相見的一天。永晝比她小三個月,是端肅貴妃的兒子,模樣兒好,腦子也好使,他總能打聽到她在哪裡,總會想辦法帶她出去的……
這時水開了,熱氣把鍋蓋頂得哢哢作響,錦書回了神,隔著浸濕的抹布把陶胚的蓋子揭下來,麻利的下了麵,那種麵極細,拿筷子來回撥兩下就熟了,撈出來放在竹爪籬裡晾一下就投進摻了雞絲的濃湯裡,往張媽媽麵前恭恭敬敬擺上一個大海碗,說些長命百歲的吉祥話,請她老人家吃喝上。
張媽媽跪在炕頭上謝恩,喃喃道,“千歲親自給我張羅辭路飯,是奴才幾輩子的造化,奴才就是下去了也榮耀。”
錦書笑著道,“彆講這些虛禮了,天冷,一耽擱就該涼了,媽媽快趁著熱吃吧,我來伺候您。”說著夾幾片羊肝蘸足了拌著蔥薑小料,一一放在她右手前的小碟子裡,每布一回菜,她就曲起五指輕叩桌麵,表示磕頭答謝,一頓飯下來,篤篤之聲不絕於耳。
等吃完了也交了亥,二更的梆子清脆的響起來,張媽媽留下了給姑娘們繡的鞋墊準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